白起押着他穿过大门,穿过院子,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站满了人,都是潘家的族人。
他们看着潘奕博,眼神里有愤怒,有悲伤,有冷漠,有鄙夷,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潘奕辰站在正厅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上还戴着孝布,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白起把潘奕博推到他面前说道:“人交我给你了,陈凡让我转告你,随你处置。”
潘奕辰点点头道:“替我谢谢陈凡。”
白起转身走了,整个屋子里剩下的都是潘家人。
潘奕辰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潘奕博,他的哥哥,曾经潘家的长子,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此刻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他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哥。”潘奕辰的声音很轻。
潘奕博抬起头,看着弟弟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他害怕的平静。
“奕辰,我!”
潘奕辰没有让他说完,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潘奕博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潘奕博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就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潘奕辰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像一根鞭子抽在所有人的心上,潘奕博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这一巴掌,是为了父亲。”潘奕辰的声音在颤抖。
啪!
又一巴掌,潘奕博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这一巴掌,是为了潘家死去的四十三条人命。”
啪!
“这一巴掌,是为了三叔公的儿子,他的腿断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啪!
“这一巴掌,是为了四叔的儿媳妇,她还怀着孩子,一尸两命。”
每一巴掌落下,潘奕辰都说出一条罪状,他的手打红了,打肿了,但他没有停。
潘奕博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牙齿松动,鼻子塌
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弟弟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正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三叔公来了,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潘岳山来了,他的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他们站在正厅两侧,看着潘奕辰打潘奕博,没有人劝阻,没有人说话。
潘奕辰停下来,喘着气,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流了下来。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潘奕博抬起头,看着弟弟,他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只能从一条缝里看着潘奕辰,他的嘴唇在哆嗦,像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奕辰,我没有退路,父亲不给我活路,我只能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潘奕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没有退路?父亲什么时候不给你活路了?他让你离开上京,是让你去避风头,他从来没说过要杀你。”
潘奕博愣住了:“你说什么?”
潘奕辰擦了擦眼泪道:“父亲临终前,跟三叔公说过,他说奕博这个孩子,心术不正,但毕竟是我的儿子,让他出去待几年,磨磨性子,等他知道错了,再接他回来。”
“可是你呢?你等不及,你杀了父亲,你杀了潘家四十三条人命。”潘奕辰怒骂道:“你还是人么!”
潘奕博的身体晃了晃,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难道是自己误会了父亲?他的眼泪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流出来,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可以杀人?”潘岳山冲上来,一脚踹在潘奕博身上,潘奕博摔在地上,他没有爬起来,只是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潘岳山指着他的鼻子:“我儿子才二十多岁,他还没结婚,他的腿就保不住了,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
四叔也走过来,站在潘奕博面前骂道:“我儿媳妇才二十三,嫁到潘家才两年,她肚子里是我们盼了好几年的孩子,你杀了她们娘俩,你还有脸哭?”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到潘奕博面前,他蹲下来,看着潘奕博的脸。
“奕博,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带你逛过庙会,给你买过糖葫芦,
你父亲忙,没时间陪你,是我教你写字的。”他的声音沙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性子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竟然对族人下手,家主这个位置,就那么重要吗!”
潘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