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奕博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父亲已经放弃他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
他慢慢站起来,潘岳风看着他道:“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潘奕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睛里只有一种空洞的绝望,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父亲。
“爸,您真的不给我机会了?”
潘岳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了。”
潘奕博转过身,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布,是他从酒店带出来的,浸过药水的布,他走向潘岳风,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潘岳风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
“奕博,你要干什么?”
潘奕博没有回答,他走到父亲面前,手里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潘岳风挣扎着,手在桌上乱抓,笔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但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潘奕博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眼泪流下来,但没有松手。
“爸,对不起,是您逼我的。”
潘岳风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儿子的脸,那张脸上有泪,有悔,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他的手慢慢垂下来,身体不再挣扎,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
潘奕博松开手,潘岳风的身体滑下去,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潘奕博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尸体,浑身发抖,他伸出手,轻轻合上父亲的眼睛。
“爸,您别怪我,是您不给我活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潘岳风坐在椅子上,像睡着了一样,潘奕博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墨痕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没有说话。
“走。”潘奕博的声音沙哑。
他们走出老宅,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潘奕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反
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父亲的眼睛,挣扎的手,还有最后那一声叹息。
“潘少,去哪儿?”阿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潘奕博没有睁开眼:“回酒店把。”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潘奕博下了车,走进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抱着膝盖,像小时候那样,哭了出来。
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为了家主之位,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潘奕博了。
他成了一个弑父的畜生,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没有退路,父亲不给他活路,他只能自己杀出一条路。
第二天,潘家家族会议照常召开,潘奕辰坐在正厅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潘家的旁支、远亲都来了,站了一屋子,他们等着潘岳风宣布新家主。
等了很久,潘岳风没有来,管家去书房请,推开门,发现潘岳风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潘家炸开了锅。
潘奕辰站起来,脸色惨白:“爸怎么了?”
管家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潘奕辰的眼泪流下来。“快,叫医生!快!”
医生来了,检查了潘岳风的遗体,说是心脏病突发,自然死亡。
潘奕辰跪在父亲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潘家的亲戚们也哭了,有的真哭,有的假哭,潘奕辰抬起头,看着那些哭泣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潘奕博,是你干的。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陈凡,我爸死了。潘奕博杀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潘奕博,你终于走出这一步了,弑父,你比我想象的还狠。
上京,潘家。
潘岳风的遗体停在正厅,灵堂已经搭好,白布黑纱,香烛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哀伤的气息。
潘奕辰跪在灵前,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潘家的旁支、远亲陆续到来,他们在灵前上香,鞠躬,然后站到两旁,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声。
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着每一位来宾。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眶也红红的,潘岳风对他不薄,他跟了潘岳风三十年,从年轻到白头,他不相信潘岳风是自然死亡,但他不敢说,
他看了一眼跪在灵前的潘奕辰,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位,心里叹了口气。
会议定在灵堂旁边的议事厅,老规矩,家主去世,家族会议要选出新家主。
潘奕博是长子,他不来,会议就没法开。
潘奕辰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玫瑰上,红得像血。
他想起小时候,和潘奕博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父亲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那时候,他们还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