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雪扣心自问,心道他确确实实有作为师尊在爱护珍爱她。
待陆千雪回过神来,王长老已义愤填膺讲到那日那人是如何被撞破与其弟子的肮脏事的。
他回顾往日里,想着他与她作为师徒虽稍显亲呢,却也并无任何逾矩事,不由心神大定。
“……那人后来听说被逐出师门,却仍不思悔改,光明正大给旧识发去婚帖,将这诸丑事昭告天下,当真是全无廉耻,不堪入目。”
王长老紧皱眉头,唾沫横飞,可见十分痛恨。
陆千雪淡淡一瞥,心里遥遥想道若是他是那人,绝不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陆千雪乜了那地上的人一眼,沉玉般的脸缓缓看向那人,道。
“你先前说的事,与我再分说一遍。”
听闻此话,王长老的脸色骤然一变,在他看来,众目睽睽下让那人道出诋毁掌门的话,这无疑极有损掌门清誉,但比起这更可怕的是,他一向知道陆千雪决定好的事向来是不容置喙的。
王长老只能铁青着一张脸看着陆千雪低垂着眼听那人讲述,陆千雪的神色仿佛在像听他人的故事。
待声音终于截止,陆千雪才好像回过神来。
“去年七月初七,我和她下山看灯时,原来是被你看到了。”
陆千雪的记忆好像也回到了那个夜里,少女的眸子亮如繁星,指着前方亮起的琉璃灯,那是每年这个时候都有的活动,只要猜中灯谜,店主就会将灯王赠予,四周灯影摇曳,人影潼潼,而他眼里只有一个她,少女似是不满,将他的愣怔当成走神,埋怨他的不专心,他与她赔罪,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鬓上微斜的发簪摆正。
夜渐渐沉了,月也西沉,那天晚上他与她去了许多地方,从天黑至天明。
似乎是从很久以前陆千雪就不曾去过这般人烟鼎沸的去处,可是又似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追逐着她的眼睛,无论是去向何处。
思及往事,陆千雪的唇往上勾了勾,似乎是笑,又似乎没在笑。
“原来那个时候,被你看见了啊……”
那仿佛是在微笑的、白玉无瑕的道长将剑捅穿他的胸膛时依旧神态未变。
直到鲜血迸射出来,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他的眉眼上,陆千雪才缓缓开口道。
“你不该提及她的。”
他自是问心无愧与爱徒再无其余暧昧关系,亦不惧世人的臧否,但他亦不愿有任何一种可能让这世间的任何人去诋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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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涟进京城时西风潇潇,她与姜青亘说着话,京城不比其他地,天子脚下,国之中心,正是繁华似锦,叫卖声不时传来,车马喧嚣。
草上飞在前头牵着马,时不时竖起耳朵偷听后头那对师兄妹的话。
“师兄来过京城么,我记得师兄祖籍是在宁洲,先前饮酒时听江湖中人说,姜家先祖是在宫中做过官的,待后面不知出了什么事,那姜家先祖就辞了官,去到了宁洲。”
姜青亘听了云涟这话,摇头笑道。
“江湖中传闻纷杂,每月传的消息多如牛毛,哪位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位恶贼又做了什么恶事,你要是想听,只管找师兄就是了,恐怕讲三天三夜也讲不玩。不过这件事倒是真的,先祖确确实实是在宫中担过职,但我想或许并不是什么大官,不然何以这般多年未曾听家慈家严提起过。”
云涟似有所悟,回过神却看见姜青亘望她的眼神,那少年微微一笑,道。
“我倒是不知,师妹何时爱上喝酒了,以前的时候,你不是总嫌它辛辣酸苦。”
云涟忽地凑近,双鬓发带飘摇,她眨眨眼到。
“我在一旁看他们饮酒罢了,我想人在江湖中,总是少不得朋友。”
姜青亘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道。
“我想要喝酒才做朋友的不是朋友。”
云涟知他是故意逗弄她,便徉做生气地转过身去,道。
“朋友爱喝酒,总不好不请。”
姜青亘拉住她,又连声和她赔罪,声音轻的像一团棉花般的,好像浑然没有一丝脾气。
云涟这才转过身去,狡黠一笑,姜青亘见了瞬时知晓她哪有一点气恼的样子,只不过是寻他开心。
姜青亘看了,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恰逢有货郎路过,姜青亘见那捏的糖人圆润可爱,心中一动,想起幼时他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点山下的物什,便随手取下几贯钱买来递给云涟。
云涟伸手接过,有些好奇地转了转糖人,动作间纤细莹润的手腕露出。
姜青亘见了,突然心里生出一些他自己也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赫意来,只觉师妹光华动人,不敢直视,便默默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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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过几十步,云涟寻了一客栈安顿,令店小二奉上酒菜。
周围酒客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