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仇恨需得同病相怜
    这几日,赵王可谓焦头烂额,宫中的坏消息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先是皇后发难宁贵妃,虽被庆昌帝挡回,可中宫之位犹在,终究是压过贵妃一头。皇后将对赵王的怒火,尽数倾泻到了宁贵妃身上,盛怒之下撂下狠话,扬言只要她在一天,宁贵妃便休想安宁。

    宫中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长此以往,哪怕只是言语羞辱与暗中刁难,也足以让宁贵妃身心俱疲。

    而更让赵王妒火中烧的是,裕王近期频频出入西苑,美其名曰伴君解忧,实则常伴圣驾同席用膳、手谈对弈。这般父慈子孝的景象,分明是圣心已偏,做给群臣看的。

    赵王怒不可遏,将书房里珍藏的瓷瓶玉器砸了一地。

    他得父皇宠爱多年,也不过是在大宴之上才能遥遥敬一杯酒,何曾有过这般如同家常便饭的亲密!

    老四他凭什么?!

    一个婢生子,也配!

    顾晟得了消息,急匆匆赶往书房。

    刚到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之声。他心下一沉,当即屏息——

    赵王近来的脾气越发乖戾阴沉,简直如同一头触及逆鳞的暴怒困兽。

    从前他绝不会如此失态,人前人后皆是温文尔雅的高贵王爷。

    多年筹谋毁于一旦,在庆昌帝面前苦心维持的仁孝形象也彻底崩塌。如今不仅尽失先机,连圣心也一并输了个干净。

    京中关于太子死因的流言已是沸沸扬扬,单看赵王在西苑跪晕两次,庆昌帝都未曾露面——

    圣意已昭然若揭:不论流言真假,单是“残害手足”这一桩,便足以让庆昌帝对赵王心生厌弃,永无转圜。

    眼下没有严惩,还肯保全宁贵妃,无非是顾忌坐镇一方的定远侯。若非有这位封疆大吏的权势作最后屏障,赵王的境地,只怕比眼下要凄惨百倍。

    如今朝局逆转,众人纷纷改换门庭,投向裕王。新贵圣宠,裕王常往西苑禀报事务,今日是整饬宫禁的方略,明日是操练兵马的条陈,有魏国公世子傅鸣从旁协助,裕王执掌宫禁防卫颇见成效,庆昌帝不止一次在朝臣面前夸耀,还是老四得力。

    老四越是得力,便越发衬得从前主事的老三像个无能之辈。

    这无异于在天下人面前,一记接一记地猛抽赵王的耳光。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赵王如何能忍!

    顾晟暗自舒了口气,幸而今日的消息或可平息赵王的怒火,否则,自己怕是难逃池鱼之殃。

    他定定神,于门外恭声道:“殿下,老臣有事禀报。”

    “进来!”门内传来的声音咬牙切齿,裹挟着几乎能点燃空气的怒意。

    顾晟推门,踏入满室狼藉。

    赵王喘着粗气,一双赤红的眼睛冷冷钉在他身上,活似一头饱餐后仍对闯入者龇出利齿的凶兽。

    顾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何故动怒?”

    他必须主动递上话头,绝不能给这头凶兽任何发作的借口。

    赵王目光阴鸷地扫过顾晟,猛地一脚将地上的碎瓷踢开,刺耳的声响令顾晟倏然垂首。

    “温恕那老狗!太子尸骨未寒,他便唆使部分朝臣联名上奏,说什么‘国本不定,天下不稳’,要父皇立本王为太子!”赵王怒极,一掌狠狠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齐跳,“这老贼,分明是拿本王作筏子,其心可诛!”

    “眼下民间对本王的非议尚未平息,他此刻上奏,岂非将本王置于炭火之上?皇后闻讯便去寻母妃的麻烦...该千刀万剐的老狗!”赵王目眦欲裂,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顾晟适时补上一句:“温阁老此举,分明是拿殿下您,去挡皇后的怒火啊。”他瞥见赵王气得身子微颤,心知火候已到,便顺势将毒刺埋得更深:“他这是惧于皇后问罪,索性将殿下您推至人前。至于近日民间那些非议...老臣斗胆揣测,这背后怕也...是出自他的授意。”

    百姓如何能知宫中秘辛,不过是有人想让他们知道罢了。

    眼下,正需一个够分量的人来承受赵王的怒火,而温恕,无疑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蠢材!自然是他放出去的!”赵王低吼道,拳头将桌面砸得砰砰巨响,“他之前开罪太子,太子一死,皇后眼中最大的仇敌便是他与我!此时不将本王推出去做挡箭牌,谁来替他承受中宫怒火!”

    赵王状若发狂,顾晟心头暗叹:即便赵王将来能登大宝,恐怕也绝非仁主,其暴戾恐不逊于太子。

    “本王那日已给足温瑜难堪,未想这女人如此不济事!”赵王冷哼,满眼鄙夷,“往日还夸口温恕对她言听计从,真是枉费本王信她!”

    “这女人就是个废物!温恕连日避而不见,便是要划清界限。好,好得很!”赵王怒极,手边却无可砸之物,空握成拳,急促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挤压着满腔怒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