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这人间一道,他先前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使用过。
只因,人间处处是污秽,难寻净土。
故而,人间道也是六道当中,最为凶险以及,最为让他感到恶心的能力。
其效果与修罗道有些类似,都是直接加强骸本身的能力。
只是,修罗道是由内至外,通过提升本体的各方面数值来加强自身。
可人间道,却是从外界而来的提升。
在发动这一道之后,那飘散于世间的怨念,会随着骸的意愿汇聚到他的身上作为一种力量任其使用。
以这个世界的说法而言,那便是咒力。
那溢散而出的,无主的咒力,又或者说,是来自于世界各处各地各人的咒力。
只是在溢散出体表之外以后,那些本就非凝聚性的咒力会失去其主人的讯息,变成漂泊于世间的怨念。
咒灵的诞生无非便是如此。
而人间道,便是将那些咒力转为己用。
并且,与寻常咒术师不同的是,其他人使用咒力,是通过咒力在体内流转,从内而外地使用。
因骸自身天与咒缚的特性,他本身是无法容纳咒力的。
所以,汇聚而来的咒力,会流于体表将其包裹,因为无法做到像其他咒术师那样以咒力来短暂强化自身的体魄。
只不过,他自身也并不需要通过咒力来再次强化。
但现在,又是处于另一种特殊的情况,骸附身在惠的身上。
惠的身体,是可以容纳咒力的。
因而人间道所获取的咒力会涌入他的身体里作为补充,并且其信息由于无主,会被更替为惠自身的咒力。
唯一的缺点,在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骸需要去忍受那种恶心到让自己想吐的异样。
就像是杰吃下由咒灵操术凝聚成的珠子那样,却无法被消化,一直在腹中徘徊的感觉。
因而,骸很少会使用。
只不过现在,既然都要帮惠解决魔虚罗了,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
此时的身体里。
‘怎么突然有点…’
“呕~”
猝不及防间,惠的灵魂,开始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呕吐起来。
……
此刻,骸右瞳中开始散发出很黑色的气息,一道道邪魅的纹路开始爬上其脸颊。
他的气息再度发生变化。
不同于宿傩那纯粹的恶到极致的压倒性威压,骸身上溢散出的,是一种未知的混沌之感。
像是能容纳一切,却又像要把一切都给吞噬的温和与压迫交加。
正如人类的表里不一。
“咒力在一瞬间恢复了?!”
正在朝着骸冲去的宿傩突然懵住了。
在自己的感知中,前一刻对方都还是一种咒力几近亏空的状态,此时却满得已经溢出,量大得恐怖的咒力缠绕在其身上。
而且,与其说是溢出,他更觉得那像是倒灌。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咒力,涌入伏黑惠的身体里将其填满并渗出围绕在身体上。
就如同一根快要燃尽的风中残烛,宿傩想要上前将其吹灭。
可一张嘴,却发现那是个光芒无边无际的太阳。
那等巨量,绝不亚于自己的全盛时期!
“脱兔·加上满象。”
迎着对方冲来的身形,骸没有躲闪,反而是作出了手势。
脱兔代表数量与敏捷,满象代表力量与冲击,二者因为其根本上的冲突性,一旦使用扩张术式结合会同时失去自身优势。
因而,骸只取满象的喷水能力。
身下的影子中,铺天而起的兔群像是被满象的长鼻中喷出那般湿润,并且形成一个巨形的手掌飞速朝着对向的宿傩拍去。
上方的天花板被顶破并不断坍塌,地下的这五层已经快要塌陷相连成一个深坑。
“捌。”
即便是像脱兔这般弱小的式神,在附加上如此巨量的咒力之后也不容小觑。
宿傩直接向着身前发动切割。
根据其咒力总量的大小,“捌”所切割的精度也会有所调整。
这种程度的咒力量,“捌”的切割精细度准确到足以将每一只兔子都切得粉碎。
“砰!”
漫天血雨撒下,上千只脱兔在顷刻间被削成肉泥。
宿傩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可当他看向骸之时却是发现对方再次结出一个新的手印。
“圆鹿。”
一只身高超过两米的鹿形式神,就这般出现在对方身旁。
其鼻子轻轻触碰在他先前被宿傩斩击所伤害到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