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功名马上取
埂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各户听好了!今日征收夏税!按两税法旧制,每亩征粮两斗!除此之外,不加一文一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斗斛一律用官颁铜斗!不许私斗,不许提斗,不许淋尖!谁家觉得斗有问题的,当场可以拿过来看!”

    田埂上陆陆续续聚了二三十个农人。

    征粮开始了。

    各家各户挑着粮食排队。

    胥吏们用铜斗量粮,量一斗记一笔,旁边有个识字的老儒盯着看,口中报数,另一人在簿册上记录。

    周老汉排在队伍中间。

    他前面隔了两三家人。

    排到前面第二个的时候,是个寡妇。

    约莫而立之年的模样,面色蜡黄,身旁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个男童一个女童,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蹲在地上拿手指头抠泥巴玩。

    寡妇挑了一担谷子过来。

    胥吏用铜斗量完,报了个数:“牛家村赵氏。两亩。应缴夏税四斗。”

    四斗粮被舀进征粮的大筐里。胥吏把剩下的粮食推回给她:“收讫。余粮挑回去。”

    寡妇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她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就……就交这些?真的不收别的了?”

    胥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后头还排着队呢。”

    寡妇弯腰挑起剩下的粮食,两个孩子拽着她的衣角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那排铜斗。

    眼眶红了一圈。

    她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周老汉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心里的汗把镰刀把都浸湿了。

    轮到他了。

    他挑了两担谷子过去,心里忐忑得厉害。

    一个胥吏接过他的粮食,用铜斗量了起来。

    量完了。

    “刘家村周老汉。三亩。应缴夏税六斗。”

    胥吏例行公事地把六斗粮舀进了征粮的大筐里。

    “收讫。你拿的粮食多了,剩下的挑回去吧。”

    周老汉愣在原地。

    就这样?

    关市税呢?茶税呢?差遣银呢?

    那二十几种名目里林林总总的呢?

    怎么就……六斗?

    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旁边的赵老汉推了他一把:“愣什么?走啊。”

    周老汉回过神来,弯腰挑起剩下的粮食,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铜斗还搁在公案上。

    日头照上去,铜光锃亮。

    他走出去好远,才慢慢回过味来。

    到手的粮食,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租子还得照交给刘家大户,可光是省了那二十余种苛捐,就已经天差地别了。

    他站在田埂上,扁担搁在肩上,日头照在后脑勺上晒得发烫。

    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新谷的香气。

    周老汉吸了一口气。

    那股谷香钻进鼻子里,又暖又踏实。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就像是背了一辈子的石头,忽然有人帮他卸掉了一大半。

    肩膀松了,可身子还不习惯,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他低下头,把扁担握紧了些。

    往家的方向走去。

    ……

    征粮进行了三天。

    陈象每天都带着人在各个乡里之间转。

    第三天午后,生了变故。

    湘潭县的一个叫王庄的地方,有个征粮的胥吏被百姓当场揪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胥吏是楚国旧吏,新朝到了之后被暂且留用。

    此人从前就是做这行的,手法老练,谙熟此道。

    征粮的时候,他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换了一只斗。

    换上去的斗看着跟官颁铜斗差不多,但底部厚了一指,容量小了将近一分。

    一分是多少?

    一百户百姓,每户多收一升,就是十石。

    十石粮在这年月能卖好几贯钱。

    本来他做得颇为隐蔽,手脚也麻利。可偏偏碰上了一个执拗的老农。

    那曹叟种了四十年地,对斗斛的大小比对自己几根手指头都熟。

    他看那胥吏用的斗不顺眼,从自己挑来的谷担里舀了一升米出来,先倒进旁边案上那只没被换掉的官斗里。

    米面齐平,刚好一升。

    然后他把米倒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