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劝降信
看了姚彦章一眼。

    “那人说:‘他还托我带一句话。将军是一个聪明人。’”

    姚彦章的眼皮跳了一下。

    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堂外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

    沉闷的“咚——”声穿过夜色,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一遍。初更。

    “你处置得当。把谢老三押上来。”

    不多时,两个牙兵架着一个人从西厢柴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谢老三是个知命之年的干瘦老汉。

    佝偻着背,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木屑和黑泥。

    被关了一天一夜,这老头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两条腿打着颤,被牙兵按着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咚”地响了一声,嘴里连声叫:“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

    姚彦章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三年的送柴樵夫,他见过几回。

    记不太清长相,但确实有这么个人。

    “抬起头来。”

    谢老三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恐惧,嘴唇战栗得话都说不利索。

    “别怕。把昨日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不许遗漏。”

    谢老三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话捋顺了。

    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但大体原委跟周述转述的差不多。

    “草民昨日午后从城南砍了一担柴,挑着往府里送。走到后门坊巷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什么样的人?”

    “而立之年上下。个子不高。穿着旧褐衣。脸上脸上有道疤。”

    谢老三努力回忆着。

    “这里。”

    他伸手在自己的右颧骨上比划了一下。

    “一道横的。像是刀砍的。”

    “口音呢?”

    “潭州那边的口音。跟小人邻村嫁过来的新妇差不多。”

    谢老三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人还说了一句。他说——‘我家主人被宁国军关着,这封信是冒死偷带出来的。’”

    “‘你把这东西带进刺史府,交给姚将军。事成之后还有十贯谢你。要是敢私吞或者声张——’”

    谢老三的声音抖了一抖。

    “他说他在衡阳城里还有眼线。”

    姚彦章面不改色。但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人把皮囊和十贯钱塞进草民手里,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草民还没回过神来,人就钻进巷子不见了。”

    谢老三的嘴唇又开始抖。

    “草民该死草民不该收那钱草民就是就是一时贪财蒙了心将军饶命”

    姚彦章看着这个吓得魂不附体的老樵夫。

    面相眉目质朴,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处不像是说谎,倒像是真的被吓糊涂了。

    手上的茧子、指缝里的木屑、佝偻的背,确实是十几年砍柴积下来的。

    不像是被人收买的死士。

    但姚彦章生性谨慎。

    “那个找你的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谢老三拼命摇头。“没有!从来没见过!”

    “他脸上那道疤,新伤还是旧伤?”

    谢老三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旧旧的。疤长平了。不红。”

    姚彦章微微颔首,旧伤。

    不是临时找人冒充的,是脸上本就有疤的人。

    “他手上有茧子吗?”

    “啊?”

    谢老三愣住了。

    “你接他递过来东西的时候,碰没碰到他的手?”

    谢老三闭着眼使劲回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碰碰到了。好像手是糙的。像是干过粗活的。”

    干过粗活。有旧刀疤。

    说潭州口音。自称“我家主人”被宁国军关着。

    如果这番说辞是真的

    那这个人,很可能是马賨身边的人。

    一个蔡州出身的旧从。

    姚彦章没有再问下去。

    他摆了摆手。

    “把他先带下去。关在柴房里,饭食照常给。不许为难他,也不许让他跟外人说一个字。”

    “是!”

    两名牙兵架着谢老三退了出去。谢老三走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脚步声远了。

    姚彦章抬手屏退了堂内伺候的奴婢。

    门外值夜的牙兵也被他一个眼神支到了廊下。

    堂门“吱呀”一声合上。

    堂内只剩姚彦章和周述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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