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柏乡之战!
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朱友贞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龙骧、神捷北调。洛阳空了。”

    他抬起眼,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二哥的意思,我明白。”

    朱友珪的身子猛地前倾,眼底烧着一团疯狂的火。

    “机会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壶烧到临界点的沸水。

    “父皇身边只剩控鹤军,可韩勍这次也被调去河北当副使了——洛阳禁军群龙无首!只要我拉拢几个控鹤军的都将——”

    “二哥。”

    朱友贞放下茶盏。

    瓷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在寂静的密室里,这一声却响得像敲钟。

    朱友珪的话头被这一声硬生生截断了。

    朱友贞从阴影中微微倾出身子。

    灯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没有兴奋,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二哥,咱们上次在密室里既然定下了那桩大事,就该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觉得父皇是老糊涂了?”

    朱友珪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朱友贞慢条斯理地说道:“父皇行事向来胆大心细。他调走龙骧、神捷,未必没有留后手。你我看得到的漏洞,父皇难道看不到?”

    “万一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引咱们往里跳呢?”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被某处漏进来的穿堂风吹得一颤。

    朱友珪脸上的狂热之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不是蠢人。

    恰恰相反,能在朱温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的人,没有一个是蠢人。

    三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跟。

    朱友贞站起身,走到二哥身旁。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友珪的肩膀。

    那只手白净修长,保养得极好,不像一个皇子的手,倒像一个书生的手。

    但这只书生的手,拍在肩膀上的力道却不轻。

    “二哥。”

    朱友贞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

    “机会只有一次。动手就不能失手。”

    “失手,就是族诛。”

    “再等等。等河北那边打出结果来,等父皇的注意力彻底被战事拴住,等他的精力再耗一耗、身子再垮一垮。”

    “韩勍在前头打完仗,总要回京复命的。”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真正的机会。”

    朱友珪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嗤嗤声。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再等等。”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涛。

    像是一个人把一柄已经拔出半截的刀,硬生生塞回了刀鞘。

    刀锋与鞘口摩擦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千里之外。

    江南。

    豫章郡。

    赣江上的纤夫号子从清晨一直喊到入夜,从未断绝。

    码头上,一批批粮草、军械正分批装船,沿水路运往吉州与鄂州。

    押运的官吏来回穿梭,手里攥着簿册,一箱一箱地清点数目,嘴里念念有词。

    西山深处的火药工坊昼夜不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人正蹲在研磨台前,双手极稳地将改良后的火药一勺勺灌入陶罐。

    他的额头上汗珠不断地往下滚——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这个东西稍有差池,方圆十丈内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身旁蹲着一个年轻学徒,大气不敢出,瞪圆了眼睛盯着师傅的每一个动作。

    军器监的炉火彻夜不熄。

    陆路上,一队队辎重车马在“玄山都”骑兵的护卫下,沿着新修的驿道向南推进。

    车辙碾过泥土,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驿道旁的田埂上,一个挑着空粪桶的老农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支望不到头的车队从自己面前碾过。

    车轮扬起的灰土扑了他一脸,他也没躲。

    老农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着眼看了看车队上飘着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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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识字,但那面旗他认得——去年村口贴过告示,里正说那是刘节帅的旗。

    老农的大儿子去年应募去修驿道了。

    走的时候里正说得明白,管饭,给工钱,修完了就放人回来。

    这话搁在从前,他是打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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