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牢狱之灾
    君福应这一生,直到十九岁之前,可谓一帆风顺。

    他不知自己的母亲用了什么法子,竟叫一位帝王鬼迷心窍得许下传位于他的承诺。

    “朝堂局势难测,你与福应势单力薄。纯宜,你不必担心,福应聪慧机敏,朕会替他铺路。”

    君安彻当真将能给的都给了他。明面上有三皇子招摇过市替他做了掩护,五皇子又是中宫嫡出备受瞩目,君福应蛰伏于二人之间。

    “既要筹谋,就不能过早显山露水。你且瞧着他们斗,看得多了,会的也就多了。”君安彻将朝中的波诡云谲一一拆解讲与君福应。

    他愈加心安地享受着君安彻给他的独特优待,冷眼旁观皇子们的一举一动——直到十三岁,温纯宜笑着告诉他。

    “福应,你我是温家的人,南盛国,迟早会姓温。”

    君福应还未明白温纯宜话中的深意:“自然,儿子身上流着一半温家的血。”

    温纯宜冷哼一声:“不,你与君家没有一点关系。你,从来就不是皇家子嗣。”

    君福应不明白。为什么一切明明都这样顺遂,他的母亲却要将这等荒唐事告知于他。

    “母亲,您在说什么?”

    “你放心罢,这天地间如今只有你我知道此事。我的儿,”温纯宜一如往常一般慈爱地摸着君福应的头,“不要畏手畏脚。只有万里挑一,才配做南盛国的君王,除了你,没人够格。”

    君福应想,他的母亲疯了。可只要无人知晓此事,他便能照旧过顺遂的这一生。

    可惜他还没疯。这消息日日钻进他的梦中折磨他——君安彻不知如何知道了真相,鸩酒一杯毒杀了他。君福应在梦中七窍流血,生不如死,连日不能安寝,人也憔悴了许多。

    现实才比梦更可怖。温纯宜一改往日慈母形象,对他的软弱无助嗤之以鼻。

    “本宫不明白,”温纯宜责怪他,“为着不可能露出马脚的事胆战心惊,这便是你的能耐?你在君安彻那里那般沉着冷静、果决狠辣,都只是做戏?看来是本宫高看你了。”

    后来,君福应以为自己终于接受了事实,做好了将南盛国搅得天翻地覆的准备。

    君安彻将五皇子立为了太子,同时也暗中要君福应预备着在朝中大显身手。

    “老五虽被立太子却做不长久,待他被废,罗家便没法拿礼法掀什么风浪。届时朕便会让你在朝中多多历练,”君安彻笑道,“莫要叫朕失望。”

    明明一切都这样顺遂。

    此时此刻,君福应看着手中的血书,几欲作呕。

    “温纯宜秽乱后宫,君福应非皇室血脉——解凌秋”

    这鬼东西是哪里来的?!君福应将这血书如烫手山芋般甩开,瞪大了双眼:“诬陷!这是谁造出的假信?!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不敢抬头看君安彻的神情,转头却瞧见钱行之似有若无的笑意,顿时大怒:“钱行之!是不是你做的?!你为脱罪,竟做出这等肮脏事来构陷于本王!”

    钱行之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什么都是下官做的?殿下,您最近可是撞邪了?”

    解凌秋是元墨杀的,信是陆瑜造的,理论上来说,的确都不是钱行之直接动的手。

    “朕今日听说,凌秋是发觉你的身世存疑后,被你灭口。福应,此事是真是假?”君安彻已没了方才暴怒的神情,反倒是语调稀松平常。

    “没有,绝无可能!”君福应冷汗直流,他跪行至君安彻身下,神情凄怆至极,“父皇,此等荒谬之事,您万不能信啊!”

    “你一直,不擅在朕面前撒谎。”君福应淡淡道,“去朕的寝殿待着。朕有话,要问你母亲。”

    君福应被几个太监带了下去,他再未出声辩驳,只一味盯着君安彻,走远了也不肯将头转过去。

    “陛下……”钱行之不知君安彻将她留在此处闹着一出是何意味,她讷讷开口,“此等荒唐之事,万不能信啊。”

    她绝不会趁机将君福应踩死。她偏要为君福应作保,偏要让君安彻对君福应生出忌惮之心。

    “……哦?”君安彻似乎很意外,“你竟还为他说话?”

    钱行之每每在君安彻面前,总是装成这副全然听命于君安彻的纯臣模样,似乎事事都以君安彻为先:“微臣虽不知殿下为何将这些扣在微臣头上,可后宫森严,七殿下并非皇家血脉之事实在荒谬。何况,言能作假,信能伪造,万不能因此轻易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君安彻眯了眯眼。

    “微臣失言……”钱行之“慌张”跪下,“微臣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颇多,不能草率。”

    “怎么,你觉得朕,属意于老七,这才为他说话吗?”

    钱行之磕头:“微臣斗胆直言。七殿下能文善武,又有军功加身,近日朝中大臣皆觉七殿下颇有贤王风范,亦有传闻说……说陛下其实处处优待七殿下,更甚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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