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夜行
    钱行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惊出一身冷汗。果然,回南川是个正确的选择。

    靠得越近接触的信息越多,回想起的记忆也就越多。也许这样就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找到回去的方法。

    她必须去一趟城新庙。可是她目前必须随行,何况她还有找到三皇子的任务,只能伺机而动。

    行至日中,镇北将军下令休整一个时辰。

    钱行之下了马车,独自整顿后四处溜达。

    “钱大人留步,”卫鞅自队首寻了过来:“再过几日便能抵达南川北城口,三皇子的下落大人如今可有法子?”

    越往后越发不好糊弄。钱行之与他绕圈子:“南川可曾传新的消息过来?”

    卫鞅神色有些阴沉:“正是,刚刚传来急报,南川巡抚称有暴民以箭传讯,要求朝廷立刻开仓放粮,否则便要杀了三殿下。为今之计,若是大人您能测算出三皇子的大致方位,或许就能出其不意救出三皇子。”

    “难怪下官测算不出,”钱行之面带礼貌的微笑:“暴民如今四处逃窜,并无定居之处,方位难测。依在下看,当务之急乃是开仓放粮,待他们放松警惕再徐徐图之。”

    卫鞅诧异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轻蔑一笑:“钱大人,原先朝中对大人心怀鄙夷者不在少数,卫某还对您抱有期望,看来是错付了。只盼大人回京后还能多多发扬口舌功夫,免去失职之罪吧!”

    南川灾情延误至此,开仓放粮平民愤这样的事依旧不在朝廷的首要任务之中,居然还寄希望于玄乎的占卜,真是开了眼。

    钱行之也笑了:“谢过大人关心。不过卫大人新官上任,还是多多关心南川民生为好。钱某有足够的自信不被问责,倒是大人您,父亲身居要职,陛下却将您调来这穷乡僻壤、多有是非之地,不知您若是压不下这烂摊子,这失职之罪又如何清算呢?”

    笑话,难不成这趟南巡是她钱行之一个人的任务?君安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钱行之是来凑数的……

    卫鞅被呛得哑口无言,到底是说不过钱行之,怒而拂袖离去。

    钱行之却后知后觉此次成功回南川的怪异之处。陆瑜明明可以借他人之口提及此事,却偏偏主动在朝堂之上提及她,不仅如此,君安彻紧跟着就将陆瑜也“流放”到这儿。老皇帝近日收了不少权回去,陆瑜名声太好,要摆明面上罚他不容易,借着由头削权却是可行。

    陆瑜总不至于为了帮她不惜放权吧?!

    钱行之鬼使神差靠近陆瑜的豪华马车,隔着窗装模作样道:“陆大人,下官有要事相商,能否车内一叙?”

    今日这家伙又是吃错什么药了?陆瑜继续着棋盘上的残局,头也不抬:“钱大人上车吧。”

    钱行之端庄地缩进角落,见陆瑜正专心把玩着棋子,讷讷道:“陆大人,下官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说。”

    “大人为何要在朝会上亲自向皇上暗示要下官随行?”

    陆瑜执棋的手一顿:“不必多想,在陛下那里,你我迟早会被认作是同党。”

    “下官还以为,大人同下官明面上没有过多的交集才是好事。”

    陆瑜抬了抬嘴角,有些恶趣味道:“即便你我今日勾肩搭背从这马车走出去,挨骂的也只会是你,钱大人。”

    钱行之无言以对。

    日光自窗外渗漏进来,给陆瑜镶了层金边。钱行之回想起初次坐上陆瑜的马车,当时还被他这张脸晃了心神,若是他不开口,她倒能继续欣赏一会儿。

    可陆瑜接着补刀:“世人只会以为是你钱行之巧舌如簧,竟然将在下也给骗得团团转,实在可恶至极。”

    钱行之无法反驳,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陛下命大人随行,是否是敲打?”

    “是。”陆瑜竟爽快地承认了:“与钱大人你厮混到了一处,陛下罚我重游噩梦。钱大人考不考虑补偿在下?”

    难道不是我救你在先,你先欠的人情?钱行之认栽:“打扰了,下官告辞。”

    “不日便要到南川了,钱行之,你回南川是想做什么?我想听实话。”

    钱行之说话不打草稿:“只是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许是去盛京前落下了。”

    “你撒谎,”陆瑜端详良久终于下了一颗白子,转头瞧着钱行之一脸窘迫的模样,心情甚好:“欺上瞒下,可是要受罚的。”

    “下官哪里敢欺瞒大人。”

    “是么?钱大人不如发个誓,若你从未对陆某撒过谎,那陆某就再不刺探钱大人的忠心。若你当真是撒谎,”他虽面带笑意,眼神却是冷冰冰的:“就罚你永远替我卖命,哪儿也去不了,如何?”

    钱行之心中大骇。怎么感觉陆瑜话里有话,奇怪得很。

    她还未开口,他倒步步紧逼:“怎么?钱大人不敢发誓?”

    不过发个誓,难不成还真能起什么约束力?钱行之自然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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