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遇刺
    钱行之此人有一大优点,那便是从不生隔夜气。虽然经历了堪称地狱般的两天,然而她次日一早便已想好要如何去折腾一趟三皇子。

    他这么受宠,为何要让钱行之掏出三十万两?如果不是为了逼她就范,那就是这三十万两走不了明账。权欲熏心,不知这位三皇子能无下限到何种地步?

    趁这两日闲暇,她又乔装成了婢女上街晃悠。这条街道有哪几家店铺、店主是什么性子、拐角有几个乞丐早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与她交情最好的便是一家茶楼的小厮,她为数不多的信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哎?芝杏姑娘?你可有好些时日没来了。”

    出门在外,自得造个假名,钱行之绞尽脑汁也只想得到把“行之”倒过来念。如今她的身份是钱府一个负责买菜做饭的婢女。

    还是穿女装舒坦!钱行之边感叹边挑了个角落上的小座,与竹青攀谈起来:“你可不知道,钱大人那里差事多份例少,我便挤着时间做女红补贴家用,这才不像之前有那么多闲工夫。”

    “听说钱大人可是三皇子眼前的红人,居然这样苛待你?”

    “那倒不是,钱大人自己也拮据得很……我听说……”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钱大人被追着要钱呢……”

    “可是钱大人不是刚刚上任么?难道他赌?”

    “非也非也,钱大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依我看呐,恐怕是被上头哪个人算计了。话说回来……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姑娘这是来得正巧了,昨儿个还真有件乐子。”

    钱行之瞧着竹青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猜测他是否就是被安插在这茶馆专门收集情报的探子——毕竟她与竹青搭上的过程极为顺利,聊天也都是打着八卦的旗号传播小道消息。

    “快说与我听听,你不知道,每日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快闷死我了。”

    竹青也坐了下来,给钱行之与自己一人拿了杯茶,严肃道:“我昨日见到了三皇子的侍卫,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芝杏姑娘”挑起眉毛不满道:“别卖关子了,再坐会儿我就要回府去了。”

    “他去了月满楼!我亲眼见着他在那里守着,那只能说明,三皇子在里边……从前倒是从不曾听闻三皇子作风如此不检点……”

    月满楼是京中最有名的花楼之一,只不过月满楼中都是男伶和小倌。钱行之又想起来昨夜三皇子的神态,不禁一阵恶寒。

    “芝杏姑娘”连忙附和:“三皇子竟是这种人!呀,都这个时辰了,我得回府了,改日再来喝茶。”

    她给了竹青三十文钱便匆匆离开。对一杯茶来说这是笔不小的费用,然而竹青并未多语,显然明白那多出来的二十文钱是这消息的报酬。

    听起来三皇子从前并没有流连风月的花边新闻,既如此,也是时候让他的名声更响亮些。“芝杏姑娘”不自觉挂上了一抹邪笑,她要仔细物色一个人选好好招待三皇子。

    一晃三日过去,法事已经在杨名万的操办下顺利进行了两轮,钱行之也专心忙着自己的计划,而且冒出了更大的坏点子。

    *

    陆瑜斜睨着突然登门拜访的钱行之,不知她嘴里又要吐出什么雷人的话来。自听她说三皇子对她有那档子心事以后,陆瑜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陆大人,下官近日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三皇子出入月满楼,非但纵情声色,有位小倌讨要赏钱还被赶了出去,实在是骇人听闻呐。”

    “哦?看来钱大人闲来无事很喜欢体察民情。”

    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钱行之不管不顾地继续点火:“下官回去又细细想了,三皇子如此急不可耐地索要三十万两白银,只怕并非单纯贪财而是另有隐情。若是皇子私自插手花楼营生……”

    钱行之当然是在胡扯。她本想随便煽动点风言风语败坏一下三皇子的名声,可随即又想到了那三十万两白银。若是能让三皇子出点财务危机闹到陛下面前被狠狠查一番,或许能让三皇子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收拾她。

    她才不信三皇子肯两袖清风。

    昨夜陆瑜是怎么霸气发言的?他说“区区三皇子”,还叫她放心,简直是狂得没边儿了。此时她都发出了制裁邀请,这能不接?

    陆瑜点点头,很是赞赏的样子:“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虽然面上不显山露水,陆瑜心中却早已大为震动。钱行之是如何知晓三皇子私自插手月满楼的运作,想要套出钱来填他那八十万两亏空的?难不成是偶然猜中么?只不过,他本就计划着想拿三皇子开刀,如此一来倒是遂了他的意。

    如若出了纰漏,这里就有一只送上门的替罪羊,省了另去做局嫁祸的功夫。

    永安四十三年正月二十七,开年庆典如约举行。有了钱行之的提醒,君安彻今日不仅多安排了三轮侍卫巡逻,还加派了六队护卫。

    钱行之不知为何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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