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昨晚没回来。”
“前天你骂系统的录音，有人听到了。”
“西区加油站对面，有个黑影站了十分钟。”
他当时没信。现在信了。
他把烟按灭在墙角的水泥地上，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一层。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件旧外套。他掀开内衬，取出藏在夹层里的现金和身份证。一共三万八，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立刻停下动作。
“是我。”声音压得很低，是心腹。
他走过去开门。心腹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喘气。
“外头有两个生面孔，在后巷抽烟。”
“不是咱们的人。”
“他们手里有对讲机，穿的是战术服。”
灰夹克没说话，走到窗边蹲下，从窗帘破洞往外看。后巷角落确实有两个人影，背对着驻地，一动不动。其中一人抬手看了眼表，动作很标准，像是受过训练。
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杨辰的人。
他转身抓起背包，开始往里塞东西。一把折叠刀、充电宝、一瓶水、两包压缩饼干。他把手机放进密封袋，再塞进贴身口袋。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账本。
纸页卷曲发黑，火苗往上窜。他看着火焰吞掉最后一行字——“南线B路线报备已完成”。
心腹站在门口守着，眼睛一直盯着楼梯方向。“我们不能再等了。”他说，“明天换岗之后，肯定会被查房。到时候发现人不在，就走不了了。”
灰夹克点头。他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不能走正门。那边有监控，还有巡逻队定时经过。唯一的出路是后墙的小门，通向废弃排水渠。那条路泥泞难走，但没人会去那里。
他背上包，拉了下拉链。心腹递给他一件深色雨衣。他穿上，帽子盖住额头，只露出半张脸。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下楼。木地板发出轻微响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他们穿过厨房，推开储物间的铁门，再翻过堆满杂物的走廊，终于摸到了后门。
门是木制的，老旧，锁扣松动。灰夹克慢慢拉开插销，门缝开了一指宽。外面没有光，只有雨声和风声。
他推开门。
冷风夹着雨水扑进来。他侧身钻出去，心腹紧跟其后。两人贴着墙根移动，弯腰前行，脚步尽量放轻。
走出二十米后，灰夹克回头看了眼驻地。二楼窗口还亮着灯，那是值班室。再远一点，街角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们继续往前。
排水渠入口在三十米外，被一堆废铁皮挡着。他们拨开锈迹斑斑的铁板，钻了进去。渠底积着水，深到脚踝，散发着腐臭味。他们沿着斜坡往下走，裤腿全湿了。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左边通向主排污管，右边是断头路，尽头有一道检修梯，能爬到地面。
他们选了右边。
爬上去后，是一片荒地，长满杂草。远处有车灯闪过，应该是南环二路。他们蹲在草丛里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站起来继续走。
目的地是西区变电站东侧小路。那里没有监控，穿过一片工地就能到城郊公路。只要上了公路，拦一辆夜班货车，就能离开市区。
他们调整方向，加快脚步。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沉。背包带勒得肩膀疼，但他们不敢停下。
走到一半，心腹突然拽了他一下。
前面路口有光。
不是路灯，是手电筒。两道光束在地上扫来扫去，来回移动。
他们立刻趴下。
光束靠近了些，又退回去。听声音，是两个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灰夹克屏住呼吸。他知道那些人不是普通巡夜的。他们的走位太规律，间距太固定。
是死士。
他用手肘爬了几步，贴到心腹耳边：“绕路。”
心腹点头。
他们原路退回十米，找到一条更窄的小道，通向一处废弃报刊亭。他们躲进去，缩在角落里喘气。
灰夹克掏出通讯器，打开屏幕。信号弱，但还能用。他输入一段加密信息，准备发给邻市码头的旧相识。只要对方接应，他们就能上船，彻底脱离杨辰的地盘。
通讯器显示“发送中”。
等了几秒，屏幕弹出失败提示。
他试了第二次。
还是失败。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