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他摸空回头看了看背后的马车帘子,金线绣花的帘角在马车驰骋的动作下荡漾如水,时而高,时而低,时而掀起一半来。
入鞘不小心望见帘子下的一双蜀锦粉金色绣鞋,上面有着栩栩欲活的雪色牡丹,看着看着,那些牡丹动了一动,交叠在一块,像极了一枝双生花。
雪色牡丹开得热烈,层层花瓣堆出大气的厚度,花瓣晃动,仿佛浓郁的香味都扑了过来。
“啊!”
正偷窥得起劲,入鞘只觉侧腰钝痛,那绣着雪牡丹的粉金鞋子猛的踹来,差点给他踢地上去。
落花啼冷笑,“看够了吗?还想不想要眼珠子?”
“……”
自知理亏的入鞘倒吸凉气,扭身继续驾车,心底祈祷着落花啼千千万万不要去曲探幽那告状,否则他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内的落花啼四仰八叉地躺了须臾,逮住入鞘鬼鬼祟祟的眼神,刻意抬脚踹去,踹完后她百无聊赖,担忧花辞树会否被入鞘一行人再次报复。
忧心忡忡地撩开一旁的锦帘探头看去,街道上人流如织,络绎不绝,欢声笑语闹上了天宵,果然是一方大国,这里的百姓们知足常乐,精神饱满,端的是自在逍遥。
蓦地,落花啼不经意扫到墙角的一抹绿影。
一位灵秀的妙龄女子提着一只莲花灯笼,眼神怨怼,表情阴冷,死死地盯着她。
此人化成灰她都认得。
不就是前些天被赶出东宫的簌珠吗?
落花啼一惊,眨眨眼睛,仔细寻觅,簌珠却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人海,鬼魅般杳然。
不知为何,落花啼心腑油然而生了一种空落落的慌张。
月挂梢头,寒星寥寥,薄云扰扰。
白墙金瓦上蹲踞着翎羽五颜六色的名贵鸟雀,扑翅鸣叫,好像要把那轮圆月啄得千疮百孔。
欢漪殿里的几株年老的枫树经受不住秋凉,一片片扇面大的叶掌沙啦啦坠落,铺了一地的赤红色毡毯。
殿中灯光明亮,映得枫叶愈加红透,像天际思凡的霞云匍匐不动。
人儿路过树底,偶有一张宽大的枫叶披上肩头,像在刻骨铭心地道别。
落花啼一进皇宫就抛下入鞘等人直奔欢漪殿,刚一步入,期盼许久的银芽就扑上来,“公主,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不要奴婢了!”
“怎么会?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
“回公主,没有人欺负奴婢,长公主和桃镯姐姐都待奴婢极好,只是……”
“只是什么?”
“公主,只是现在……”
银芽左顾右盼,面色古怪,支支吾吾的,她偷偷指了指殿内,压低嗓子,“公主,你进去就明白了。”
不好的预感袭上脊梁骨。
落花啼揉揉银芽的后脑勺,美目流波,笑如花面,嬉闹道,“瞧你紧张兮兮的,在双蛾姐姐殿内,还能遇见什么呢?”
话语将毕,一道萦回缭绕,流玉泄珠的笛音飘然掠至耳膜,闻者如坠冰窟,寒冷战栗。
此时粉衣的桃镯推门出来,笑盈盈道,“春还公主,您回来了,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邀您一同用晚膳,请!”
银芽小声道,“公主。”
落花啼攒眉,深呼吸一气,“没事,吃顿饭罢了。”
“吱呀——”
桃镯身为欢漪殿的大宫女深谙尊卑之道,手疾眼快为落花啼打开殿门,一路引她到里面的膳桌坐下。碍于曲双蛾,曲探幽事前吩咐不需人伺候,她便慢慢退出去,轻轻掩上门。
悠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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