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石破天惊
    晋竹影确实在发抖,却不是因为怕。

    此刻他心中有巨大的愤怒、惊慌和懊恼。

    愤怒在,自以为并肩战斗的三皇子竟然要杀自己。

    惊慌在,他以身为刃替三皇子曾杀过不少人……这些人里,有多少会是枉死?

    懊恼在,三皇子近半年来已经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陈斯和横舟也提醒过自己,但自己对三皇子毫不怀疑,默认接受了他根本经不起细琢磨的各种解释。

    “阿昭你先等我一下,我还是要把事情问清楚。”晋竹影侧身对秦昭轻声道,一贯的温柔,并没有注意秦昭难看的表情,好似他和秦昭之间没有那把已经见了血的匕首,而后转身看向刺客。

    “好啊,你问。”已然用真面目示人的刺客好整以暇地看着晋竹影,还很绅士地抬手,大有言无不尽的架势。

    “你说你是三皇子派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证据太多了,你是问韩卓大人怎么要我们杀你再夺藏锋阁扳指,还是问我们打算如何挟持秦昭看看到底能威胁到谁,”为首刺客抬手挠挠眉毛,翻着眼皮说道,“啊,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就是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凑近了拿给晋竹影看。而晋竹影瞳孔巨震,浑身不自觉打了一个激灵。

    他对这令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刚才那半张纸,这是他给三皇子交的投名状!

    上书:晋彰死后,藏锋阁十二门尽全力助三皇子夺嫡,不死不休。

    木牌的边缘,还有那十二门主事的信物印记。若晋彰真的死了,要把他们齐聚听信于三皇子,需要信物全都扣在木牌的边缘严丝合缝,就好似虎符一般。

    “你看你还是老实,写这么明白做什么?”刺客揶揄道,“你这段时间不听话,又实在知道三哥的太多事情,让三哥很是头疼。令牌上又是这么写的,如今不死都不行。”

    晋竹影紧盯着那块令牌,这是他对三皇子的忠心,曾以为是能共同查清太子案而后为父翻案的信物,如今成了他的催命符。

    “好了,我时间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快点问。”

    旁边有刺客不明白怎么回事,也凑近前想仔细听听前因后果,秦昭登时撤回匕首,指向刺客。

    “三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

    “这我不知道,但是你办没办错事,惹没惹到人家,你自己不清楚吗?”

    “当时在落霞山,三哥派你们来,是为做什么?他从那时就想杀我?”

    刺客摇摇头:“那倒没有。当时他只是说让我们耽搁你的时间,让你别太顺利把她救走。这样五皇子的麻烦就会更大一些。”

    “但你们对阿昭下了死手。”

    “是啊,他说不能伤你,又没说不能伤她。公主被绑架迟迟不归,是五皇子查案不利。公主被绑架而后被杀,那五皇子的罪名就大了去,我们想着替三哥办个大事。”

    “当时乌鸦就有问题,说明三哥可能很早就开始铺垫这件事。”

    刺客摊开手,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晋竹影陷入沉默。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手中有藏锋阁会成为被人忌惮的理由,但至少在落霞山时,三皇子对他还是没有敌意的。

    晋竹影想回头看身后的秦昭一眼,颈间的伤口突然开始火辣辣地疼。

    三皇子的敌意,到底出现在哪一刻?

    晋竹影眼前闪过的全是与秦昭有关的片段。他接到三皇子的指令但因与秦昭一同查案而耽搁,在三皇子要求下试探秦昭的立场,要秦昭来自己这里拜山头,要他趁机接近黎江,要他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秦昭身上。

    他一次又一次拒绝。

    以他的立场来讲,他不认为想要查案或者夺嫡成功,秦昭会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因素。

    但在三皇子看来,他是为秦昭在一再忤逆他。毕竟他说过:“不希望我们之间,隔着一个秦昭。”

    而秦昭也并不知道这些事,在她看来,晋竹影只是个普通的美人计。

    慢着……也许不只是因为秦昭。

    就在晋竹影思索之时,秦昭突然咳嗽一声,晋竹影皱眉看她一眼,并未理会,回头继续看向刺客:“洛城的屠城案,你了解多少?”

    话音未落,说时迟那时快,秦昭骤然腾空,几步跳跃后踩在太子像几人高的腰带上,把箭向下瞄准,嗖嗖嗖,三支金箭寻向敌人。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晋竹影也起身脱离刺客的包围圈,闪身向岩壁飞去,一挥手无数飞刀射向刺客脖颈与胸口。

    哗啦——有六七个刺客中招落入水中。另有五人反应极快,立刻分成两伙向晋竹影和秦昭袭去。

    秦昭手中弓箭必须在一定范围之外才能发挥杀伤力,见有刺客奔自己而来,忙再借力想向上飞去拉开距离,不料脚一软,力道泄掉一半,轻功起步的速度与高度都大受影响,而刺客近在眼前。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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