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资愚钝,几番科考又散尽家财上下打点过后方能入仕,寒窗苦读几年间我妻勤恳做工,才为我攒下了这打点的钱财和入尹都的路费,可待我在尹都做了行人,将我妻和稚子接到尹都之后,一次宴席之上,高恪见我妻貌美,便在酒中下了迷药将其抢占,我妻不堪受辱,在家中自缢,我心中满是怨恨,去了廷尉府状告高恪这般丧尽天良的行径,可我一个小官哪里能叫肃亲王为我妻之死赔礼道歉,我的状书递上去没几日,便收到了签着典客名姓的辞呈,我无奈离开尹都还乡,稚子却在途中病逝。是高高在上的高氏一族毁了我的家,我自是要他们付出代价。”
“好巧不巧,我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之时,又是一路过我家乡的兆国人给了我银钱,给了我向上复仇的决心,高恪虽死,可我心中仇恨未灭。”
“王妃以为,此等过往可能换得王妃的信任?”
“郭大人的过往我自是相信,郭大人此番前来目的究竟为何,此时大可同我说明。”
“我一直与那救济我的兆国人保持着联系,那人在兆国朝廷做官,几月前来信说家中弟弟出使北胡时忽然没了踪迹,几番查探之下应当是覃国赋凌司的手笔,他知我在覃国朝廷中做事,也知赋凌司如今在为覃国效力,便托我再次探察此事,好给他们一个关于此人生死的答复。”
“托赵相的福,近来我的事情办得顺利,得了高勉赏识,一路向上,接触到了不少有关赋凌司的事宜。”
“此事于我有何干系?”长孙雪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迫使她开口向郭济询问道,“我能在此事上帮到郭大人什么?”
“王妃莫要着急,可先喝茶听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明白。”郭济说着将那盏未动的茶向长孙雪推近,“经我这些日子的查验,我那兆国友人的弟弟并未身死于赋凌司杀手的剑下,而是被一赋凌司杀手带到了覃国。”
“郭大人那兆国友人的弟弟姓名为何?”长孙雪按捺不住,向郭济问道。
“姓康,名皓,字伯许。”
“还有那带走康皓的赋凌司杀手在我的查探之下也有了名目,此人名为沉风,正是今日我造访王妃的理由。”
“沉风的确是我赋凌司派来我身边的护卫,不过我与他并不相熟。”长孙雪拿起茶盏同郭济说道。
“是吗。”郭济似是并不相信,“王妃与那沉风是否熟稔我并不关心,只是我想要王妃帮我从沉风口中得知康皓的生死,此人若是死了,王妃只需传信给我便是。帮助王妃摆脱覃国牵制一事在那之后我也会寻机再次登门拜访,向王妃说明。”
“若是没死呢?”长孙雪接着他的话问道。
“那便劳王妃和我一起将此人救出来。”郭济从容答道。
“与康皓有交情的是郭大人,不是我。”
“王妃说的不错,营救此人是我之私,却也是为了兆国。郭济看着长孙雪说道,“此人贤明能干,先前去北胡是为了商议马匹一事,马匹于军队的重要,我想无需同王妃说明,眼下康皓没了音信,兆国国中动荡,与北胡商议马匹一事也就搁浅,然如今覃国虎视眈眈,找到此人有助于兆国强军,王妃身为兆国公主怎能视兆国子民的安危于不顾。”
长孙雪自是知晓郭济话中的道理,只是她先前自身尚且难保,哪里有空闲去管康皓的死活,可眼下却不同了,郭济将这件事摆到了她的眼前,告知她如今有能力去得知且干涉康皓的生死,除此之外,与郭济结交似是真的能帮她回到兆国并摆脱覃国的牵制。
“这覃国之中,独我一人可助王妃,可在我帮王妃之前,王妃也要成全我的念想才是。”郭济见长孙雪不语,接着补充道。
“如何救?”
“沉风此前曾结怨,王妃若能将沉风引至一处,且得知沉风将人藏在何处,我自是会遣人将人救出。”郭济看着长孙雪,露出个不明显的笑容来。
“容我想想。”
“那我便等着王妃的回复。”郭济很快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