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哪怕那处物是人非。
“王妃这是哪里的话,这本是我们这些臣子应当做的。”赵玱笑吟吟地看着长孙雪说道,手中还捋着自己的一小撮玱白的胡须。
“大人自谦了,只是我现下还有一问需得大人帮我解答。”
“王妃只管问便是,我二人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郭大人此次出使兆国所求为何。”
“秋冬之交,岁末将至,此行我是代覃国众商众民,同兆国议事,商定两国下一年贸易与粮食的往来。”郭济语气恭敬地说道。
“原是如此,那我这便回宫收拾行囊,等着五日之后郭大人的消息。”长孙雪浅浅地笑着说道,随后起身行礼,离开了书阁。
冯监侍一直在外等候着,见长孙雪从书阁中走出,面上很快便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王妃辛劳,奴已命点翠院的侍者备好了晚饭,王妃回去便可用了。”
“冯监侍体贴入微,思虑周全,合该奖赏才是。”长孙雪说着便将手上的玉镯取下递给了冯监侍。
长孙雪不甚看重这些财物,一贯出手大方,更何况这些东西统统都是高勉的赏赐,细细说来与她也无甚关联。
她将玉镯赏给冯监侍,感谢之意微薄,更是想看看冯监侍是否会将她送出的财物收下,毕竟是他命点翠院中的侍者不许同她说话,还日日遣不同的侍者检查她的妆匣清点首饰的数目,以防她将侍者收买,这样治下严明的监侍若是自己守不住自己定下的规矩,那便好笑极了。
长孙雪在点翠院呆着无趣至极,只能生出些这样的心思来逗自己开心。
她看着冯监侍的眼神一阵落在自己手中的玉镯上,一阵落在二人脚下一并踩着的这块青石砖上,迟迟未开口说话,不过就算心中万般纠结,冯监侍面上的笑容倒是不曾散去。
冯监侍从一个小小的从侍做到如今的位置,除了自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便是尽心尽力为贵人做事。
他从贵人处受过的赏不计其数,因而在长孙雪将玉镯拿出时,一眼便看出来长孙雪手上的这镯子品质非凡,顶他三个月的俸禄都绰绰有余。
可惜长孙雪不是他的贵人,长孙雪手上的玉镯也不是送上门的银钱赏赐,而是送命的符纸。
眼下他看到长孙雪手中的玉镯好似在旱地中行走的旅人看到水源,可喝下那水便是饮下了不知何时便会发作的毒药。
“奴怎当得王妃这般奖赏。”冯监侍弓着身子低着头向长孙雪回应道。
方才他的一番犹豫已给了长孙雪不少欢愉,眼下他的反应倒也在长孙雪的意料之中。
“冯监侍过谦了。”长孙雪柔声说着,将递出玉镯的手收回。
从书阁回到点翠院的路不长也不短,几次来回下来她已能将路记得明晰。
王宫之内的花草都有专人护理,哪怕眼下天气转凉,路两旁还是难见枯叶残景。
长孙雪在途中停下,此处正邻一丛南天竹,恰好将两人的身影遮盖,各宫中正是用饭的时候,此处几乎没有侍者来往。
长孙雪将那个她未赏走的玉镯拿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前面引路的冯监侍闻玉碎之声回头,之间那个差一点便到他手中的玉镯已在地上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几个碎片,再抬头,长孙雪一脸惊慌又心痛的模样。
“我怎这般不小心。”长孙雪颇为懊恼地说道。
冯监侍见状就要躬身将地上的玉镯捡起,放到手帕中交还给长孙雪,却在将手伸到那玉镯碎片上时,被长孙雪狠狠踩在了那碎片之上。
冯监侍的手被碎玉刺得生疼,仍压抑着不敢叫喊,抬起头咬着牙同长孙雪问道:“王妃这是何意?”
“监侍莫怪。”长孙雪低头看着冯监侍说道,“我只是想告诉监侍,有的东西送到你面前时,不该推拒,应当收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