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共盼有朝愿双成
    卢恩慈真想把她这个弟弟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明明兄弟姐妹这么多,他却为何总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她在宫中无任何可倚仗之人,卢恩永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就能够嘲笑捉弄她,最后没有人会为她出头。

    虽然卢恩慈想直接对卢恩永当场翻个大白眼,最好再撸起袖子,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但是她忍住了,仔细端详卢恩永挑出来的那张她抄写的经书。

    嗯,确实如他所说,是自己抄写时出了纰漏。

    毕竟,人在一遍遍机械重复某一件工作的时候,极为容易发生懈怠,会无意识地犯下错误,并且毫无察觉。

    尤其是卢恩慈最开始抄经时,既不理解经书的意思,还有一堆生僻字,她自己都抄得云里雾里。后来抄多了,才默记于心,滚瓜烂熟。

    是自己的失误,卢恩慈没有为自己辩解开脱,利落干脆地承认下来,向身前的崔贵妃告罪:“是恩慈粗心大意,有愧于母妃。但是恩慈祈福真心确切,还请母妃见谅。”

    “这可不仅仅是抄经的问题啊————”卢恩永成了心,不想让这件事被轻轻揭过:“你对得起商大人的苦心教导吗?他为你甚至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你却连经书都抄不好!”

    卢恩慈一时语塞。商泽亭本人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出言缓和局面,绝对不会让她如此难堪下不来台。

    卢恩永不依不挠,继续放大卢恩慈的错误:“要我说,皇长姐请泽亭兄来作夫子,实在是对国家栋梁之材的浪费!母后,儿臣建议皇长姐的夫子另请人选。”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卢恩慈总算回过味来。她是说卢恩永今天又无缘无故来发哪门子疯呢。

    看来,商家对商泽亭给自己当夫子这件事怨念很大。

    思及此处,卢恩慈眸光暗了暗——商泽亭给她来上课,经受的压力,看来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皇弟说的是,恩慈有愧于商大人孜孜不倦的教导。”卢恩慈惭愧地低下头。

    卢恩永见卢恩慈没有像上次一样怼他,而是诚恳认错,颇有些意外。一时间,他到嘴边的讥讽话语没有说出口。

    “恩慈无颜面对商大人,定会深刻反省。”卢恩慈不顾殿内众人的脸色:“希望母妃宽仁,请恩慈带回所抄经书,有错误的篇章恩慈会重新书写。”

    崔贵妃有孕在身,不愿沾惹是非,见卢恩慈说要重抄,顺着就给她台阶下了:“那烦请长公主这次务必用心,不要再有错漏了。”

    卢恩永这次来的目的还未达到,直接挑明来意:“皇长姐,近来朝政繁多,商大人是难得的人才。你甘心看到商大人为了教你,他的才华被埋没吗?”

    “恩永这话说得有道理。”刚刚一直沉默的皇后发话了,众人目光聚焦于她:“不如这样,你在这里给商大人写封信,就说宫中给你找了另外的夫子,希望他把精力花在政务上。”

    卢恩慈心里冷笑————这是没有办法让商泽亭听从家族的安排,就把矛头指向她呗。

    商泽亭看清了父皇要打压商家的必然趋势,花再多精力在政事上都是无济于事。就算商泽亭不当她的夫子,也不会苦心钻营官位高升了。

    卢恩慈正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一道清和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长公主殿下才回京月余,她一切事物都要从头开始学,恩永弟,你太过苛责了。”

    卢恩慈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位姑娘一副秀外慧中的样子,手持一卷书册站于皇后身侧。

    她面容温婉姣好,气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她身着的宫装并不奢华,但是衬得她格外典雅,在人群很是出挑。

    简直就是卢恩慈理想中,希望自己成为的大家闺秀模样!这让她不由得看痴了。

    “娥英姐姐,你怎么……”卢恩永没有想到李娥英会卷入这场谈话,不知作何回复。

    李娥英走到蓬莱殿中央,来到卢恩慈身旁,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我认为泽亭他做事,一向有他的考量。若是他认准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退却的。”

    皇后没有说话,面色复杂地看着李娥英。眼前的这位李姑娘,来自四大世家中的李家,和商家关系不错。

    李娥英面向卢恩慈:“长公主殿下,若是书中您有哪些地方一知半解的,可前来问我。”

    卢恩慈头一回和这位李娥英姑娘打交道。她出众的涵养让卢恩慈心生好感,身体比她的头脑先做出反应,朝李姑娘点点头。

    “我是李娥英,现在在宫里做女官,是尚宫局的司记。”李娥应该简单介绍自己:“长公主不要怕打扰我。”

    李娥英将卢恩慈垂着的手紧紧握住。

    她的手温热而有力,卢恩慈感到一股热流从掌心流到胸口。

    “哎呀!”崔贵妃失手把茶杯里的水泼了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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