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记本被胡乱丢在脚边,摊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李维死了。就在她眼前,被简墨像屠宰牲畜一样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
那喷涌的鲜血,那圆睁的、充满不甘和茫然的双眼,那迅速冷却僵硬的躯体……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另一种情绪冰冷、清晰、绝望的认知正在疯狂滋长。
这个游戏,没有生路。
不,或许有,但那生路不属于她这样的“记录者”。
她一直以为,记录一切,分析数据,保持观察者的中立和超然,就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就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她记录每个人的配额,记录资源的递减规律,记录林朔和王猛死亡前后的一切异常,甚至记录下李维死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她以为这些信息是筹码,是护身符。
但李维的死,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的幻想。
简墨在乎她的记录吗?小宇在乎吗?那个看起来懦弱不堪、却莫名让人在意甚至偶尔会让她心生一丝不该有的怜悯的祁淮之,又会在乎吗?
不。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杀戮,只有清除对手,只有成为那唯一能活下来的“蛊王”。
她的笔记本,她的观察,她的分析,在这些纯粹以力量和杀戮意志决定生死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当最后时刻来临,没有人会因为她记录得详细而放过她。相反,她知道的越多,可能死得越快。
简墨的出手,不仅杀了李维,也彻底斩断了苏白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合作”或“规则内求生”的幻想。
这个副本,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赤裸裸的规则:杀光其他人。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苏白猛地放下捂耳朵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她不能坐以待毙。
简墨和小宇刚刚爆发了冲突,一路追逐着消失在树林深处,浓重的血腥味和打斗痕迹一路蔓延。这是机会。
趁最强的两个人互相缠斗,无暇他顾,这是她唯一可能得手的机会。
杀谁?
简墨?她不敢。那个女人是怪物,是行走的杀戮机器。小宇?那个孩子比怪物更诡异,更让人心底发寒。
目标只剩下一个——祁淮之。
那个有着异常长发、容貌美丽脆弱到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却说着“神明祷告”胡话的男人。
他是目前看起来最弱的一环。
李维死前试图拿他立威,简墨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小宇虽然看似依赖他,但刚才离开时那种不容置疑的牵引感……或许,小宇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趣的“所有物”,而非真正的威胁。
而且……祁淮之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
看着他流泪,看着他惊慌失措,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样子,苏白发现自己偶尔会晃神,会有一瞬间觉得“也许他真的需要保护”,“也许他没那么危险”。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警惕,也让她更加确信——必须尽快除掉这个变数。这种无形中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或许就是他隐藏的“力量”,比直接的武力更可怕。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记录者,是观察者,更是……求生者。
她轻轻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快速翻到后面几页。那里有她这几天偷偷记录的,关于每个人的行为习惯、可能的行动轨迹、木屋结构,甚至是一些她凭借专业知识推断出的、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和最快的致死方式。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字:“祁淮之,习惯性坐在床边靠窗位置,警惕性一般,基于李维逼近时的表现来看反应速度中等偏下,无明显攻击性武器偏好,但工具房钝斧在其屋内。”
钝斧。一把刃口磨损的斧头。不算好武器,但在一个看似没有反抗之力的人手里,也可能是威胁。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她合上笔记本,将它小心地藏在木屋最隐蔽的角落——如果她回不来,至少这些记录不会落入他人之手。然后,她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
水壶,无用。笔记本和笔,无用。那把她一直随身携带、用于削笔和防身的小刀……刃长不足十厘米,但极其锋利,是她从黑市买来的精品,刀身纤薄,便于隐藏和突刺。
她将它从靴筒内侧的隐藏刀鞘中抽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颤抖,却也带来一种异样的镇定。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远处树林似乎还有隐约的动静,但营地这一片死寂。她轻轻拨开门闩,将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