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说，他这样一个经常在外面走动办事的世家子弟，本不该如此轻易取信于人，更何况又是这样的大事。而且，今日顾澈给出的借口也经不起细想，他心里虽然热乎着，但到底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他虽然是有些个机敏，但是他这点儿办事的能力，就当真值得顾澈费这么大心思，提点自己吗？
“我的奶奶，你说这文安侯，他是什么意思？都说无利不起早，可是这顾侯爷费了这么多心思，说了这么多话，竟然都是为了咱们家好，难道当真是皇上有什么旨意不好明说？还是他其实还有别的目的，没说出来？”
王熙凤哼笑道：“多亏了二爷还不算昏了头。我虽然不在外面办那些爷们办的事，但现如今比起你来，到底也算是个局外人。你只看文安侯今日把话说得婉转，绕了七圈八圈的，但终归咱们却只看这事儿对谁也有利也就是了。二爷如今也是在外面做官的人了，竟是连这话也不明白？”
贾琏不甚服气，说道：“可你说这事儿，若是当真能成，皇上高兴，咱们家也有好处，最多，再加一个文安侯，这样看，岂不还是为了朝堂上的事情。而且细究起来，这文安侯想要给自己身边拉拔点儿人，也是正常事。只咱们冷眼瞧着，这皇上虽然是疼他，可那收债的事情，得罪人的可不止是咱们家，若是细论起来，那文安侯要比咱们还要招人怨，只不过人家侯爷背后的靠山强大，旁人不好明着得罪他，所以才都冲着咱们来了。要是这么说，咱们和文安侯那也是站在统一战线上了，他要来拉拢我，又担心被牵连，所以提醒提醒我们，那也是说得通的。”
“我只是在想这文安侯说的，要我们自己想想皇上要什么。可咱们家如今就剩下个架子了，要不是有一些故旧和国公府的招牌在，咱们只怕过得还不如那些小门户的官宦人家。”贾琏想到这里，豁然开朗，手指瞧着茶杯，笑道：“这事儿我可是知道了。”
“可是什么？”王熙凤原本还是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见贾琏已经想通，忙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琏深深看了王熙凤一眼，只是道：“这事儿可就不该奶奶知道了。如今奶奶还是想想，要怎么整顿帷幕吧，这才要仰赖着二奶奶呢。”
“这你可不是为难我呢？”王熙凤见他不肯说，先是翻了个白眼，而后就假装着叹气，道：“虽说外面说咱们家的话，有些难听，我也知道。可是这最严重的可不是咱们府上，而是东边儿那里。那边哪里是我能说上话的？只是盼着二爷少往那边去，免得粘上了什么腥臊味儿，想去也去不掉。”
贾琏有些尴尬，假咳了一声，要不是这段时间他要去工部点卯，他的确是要和贾珍父子喝酒去了。
“那就只说咱们府上的事。”
“哼，咱们府上，二老爷就只那两个妾室，一个还送去了庄子上了，剩下那个也就是个摆设，平日里倒是和他那些清客相公待得更多些。我是个作儿媳妇的，也管不到公公头上去。因此，只要二爷洁身自好些，自然就没人说咱们家这些事儿了。”
贾琏指着王熙凤，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道：“你看你，借着个由头就吃起醋来。咱们府上难道就只有我有问题？更何况，我如今身边也算是够干净了，平时又没什么时间。人家文安侯在外面都知道，咱们家那个宝玉身边的丫头多得很，连袭人的名都知道呢。”
他之前确实没有说到这个话，如今王熙凤听他这样说，眼睛转了转，皱眉道：“我原还听我那姑母说宝玉很得文安侯喜欢，怎得倒是他说起贾宝玉的不是来了？你再和我细说说他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贾琏倒是不觉得这事儿有多重要，他那二婶说起自家儿子，那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更何况人家文安侯那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从今儿就能看出来，他可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这喜与不喜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但他也知道王熙凤的性子，也不去说什么扫兴的话，倒是把顾澈今日说起的话，又详详细细地说给了她听。
他原是没当回事的，可是这说着说着，就见王熙凤神色变了又变，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就赶着询问缘由。
“哼。”王熙凤自喝了口茶，作势道：“你刚才说对这个有利，对那个有利的，可是却忘了人家顾侯爷明明白白提醒你要照顾的人了。”
“你说林妹妹？”贾琏皱眉道：“我刚可是说了的？”
“你告诉我是皇上要照顾忠臣遗孤，可你刚刚的话连起来可不是这个意思。这文安侯和你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是什么也没明说，全靠咱们在这里猜测。”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贾琏眼前晃了晃，“唯有两件事情，是他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一个是照顾林妹妹，另一个就是要整治宝玉身边的丫头。再想想这些年里老太太的念头，还有府里的那些关于他们两个的谣言，这文安侯未必没有听说什么。更何况，还有之前府中谣传说娘娘要指婚的事情，二太太去宫里问娘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