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做的规划，也多是想让她可以“自力更生”。
或许，还不到贾家给她谈婚论嫁时，她便可以独自到外面的宅子住去。到了那时，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对她的婚事做出什么安排。
只不过，事情哪里会完全如人之意？世上最大的不变，那就是变化。
但此时的两人却是万万想不到未来之变的。
顾澈这边絮叨完了自己的怨念，想起明日要去文华殿念书，他还是很担心的。要知道自从上学以来，他可从来不知道作学渣是什么感觉，哪里因为要去念书而忐忑过。
而现在，他想起那些没有标点的竖版繁体文言文，每本书里又有那么多人做的注脚、解析，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眼晕，更何况他还是个半路出家的人，读起来九更是费劲。
眼瞧着就要被一群“小鬼头”拍死在沙滩上了，顾澈想着这些人都麻了。
然后看着眼前明摆着的学霸，啊不，学神，眼睛里冒着光。
“要不林姑娘给我画个重点吧，我从宫里出来，就让人去打听了他们的进度了，听说如今正在读《左传》呢。”
林黛玉笑道：“既是这样在意，怎么当初没好好念书呢？难道那时就不怕落后于人了？”
顾澈腹诽着，当然是因为那时候念书的人不是他啊，更何况原身明显也是故意落后的。可他现在仍然有得解释：“那个时候和我一起读书的皇子们，可都比我年长着呢，即便学不过他们，那也不算什么，可现在哪里能一样，若是明天上了学堂，我一问三不知，还不让他们笑话死。”
“哎，丢人啊。”
林黛玉摇摇头，让紫鹃从书架上取了书来，倒是认真帮他看了起来。相处了这些时日，她也的确知道顾澈的底子很薄，虽然前段时间要给明德帝交功课，他也多少学了一些，可比起旁人来，还是差得远着。
“咱们还是去书桌那里吧。”顾澈如今来潇湘馆来得勤了，对着这里也熟悉得很，也不指挥着人，自己就拎了一把椅子，和书桌原有的那把并排放着，坐好后，又招呼着林黛玉过来。
紫鹃将酸梅汁端过来放在桌上，看着两个人的模样，笑着退了出去。
但书房的门还开着，紫娟和晴雯仍然坐在廊下绣花，顾澈和林黛玉凑在一起看书，一个说，一个听。
知识是往脑子里灌的，顾澈硬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力，记住了整本《左传》……的主要内容。
*
教学工作是被贾宝玉打断的。
总是他。
顾澈也没办法阻止这位男主角的脚步，其实确切来说，他现在成天窝在潇湘馆，倒是有点鸠占鹊巢的感觉，虽然潇湘馆并不是贾宝玉的巢，但总还是这个意思。
而且，很明显，这位男主角这个时候来找林黛玉，那肯定也是为着吐槽来的。
和他一样。
顾澈想着这事，又看向林黛玉，忽然有些疑惑了，他的任务好像是要拯救林黛玉，提升她的幸福度来着吧。
怎么感觉现在好像……角色互换了？
但不管怎么说吧，贾宝玉那边已经开口了。
“我在家塾里念书就很好了，怎么就突然要去文华殿了。”
“老太太、太太嘱咐我到现在，老爷又特意叫我去挨了顿骂。”
“……”
顾澈对着这些话颇有些感同身受，只不过没人骂他就是了。
“圣旨已下，二哥哥就不要说这些了。”林黛玉轻声开口，“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可知道要带什么书去？”
“袭人已经在准备了。至于书，今儿娘娘派来的人也说过了，已经让袭人备下了。”贾宝玉不在意地挥挥手，看着林黛玉书桌前放着两个椅子，走上前来，又不由有些疑惑，“怎得倒是摆了两张在这儿？是姊妹们过来了？”
“嗯。”林黛玉胡乱应下，又担心贾宝玉过来，反碰到顾澈，便笑着往软榻上走，接着道：“既然是要进宫里读书了，还是和皇子们一处，你也该用心些。”
“没事儿。”贾宝玉浑不在意，想了想，又道：“听说文安侯也是不喜读书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他不去了，我就也解脱了。”
林黛玉听着这话，下意识看了看那个在贾宝玉口中不喜念书的文安侯，微微抿了抿唇角，见后者向自己挑了挑眉，仿佛对着这个评价毫不在意似的，又无奈笑了笑，随后转过头来，对着贾宝玉道：“这次不比以往，你还是小心些好。”
但林黛玉也就只嘱咐了这两句，就如贾宝玉说的，贾府的长辈都在，该嘱咐的、该安排的，那自然是要样样妥当的。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