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空间的中央,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阵法。阵法的线条楔进石头里,闪烁着微光,阵法光芒的核心,囚禁着一个身影。
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被困在阵法中,她的双手被闪着金光的绳索缚住吊在空中,深深勒入她纤细的手腕,下半身化作带着鳞片的尾巴,像鱼又像蛇,无力地拖垂在冰冷的阵纹石地上,鳞片多有破损、翻卷,露出底下带着的嫩肉。光滑又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失去了光泽,垂在肩头,干枯、黯淡、毫无生气,像枯萎的花瓣。
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可她的头依然倔强地高昂着,哪怕脖子已经发僵,全身脱力,也没有低下。
和鳞片残缺的身体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一道伤口,一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睛淡淡地凝视着上方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很大,两侧的墙后嵌着一个又一个的隔间,里面关押着各种妖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不过他们都和中间的那个不同,他大们都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力,甚至求生的意志,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了,不见天光,眼珠上蒙了一层白色的膜,不辨昼夜。
可他们的听觉和嗅觉还是很灵敏的,知道外面又来了一只妖,还是只大妖。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了,他们纷纷后退,隐没在阴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声音,琉璃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向了前方。
为首的是昨天带头抓她的那个人,就是他,一剑射穿了她的尾巴,害自己掉进海里,还封印住了她的法力。
那人在她面前站定,看到她此时古井无波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这点微末的情绪很快被琉璃捕捉到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稳重:“怎么?看到我还没死,很失望?”
“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首的弟子思索着措辞:“在下过来,只是想再劝一劝姑娘,心甘情愿地献出内丹,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同师父商议过了,只要你肯自愿交出你的妖丹,我便立刻放你自由。”
也许是嫌承诺的力度不够大,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比如,帮你杀了那个负心汉?”
提到杨昭,琉璃的神色有一丝松动,没想到他们消息如此灵通,连这都知道,简直是无孔不入。
可琉璃不吃这一套,她轻笑一声:“想要我的内丹?自己来取不就好了,哪那么多废话!”
业火堂之所以迟迟没有对她下死守,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妖丹这种东西,如果是妖物自愿化出,其中的妖力几乎没有什么损耗,可若是强行破体取丹,其中的效力会大打折扣,得不偿失,所以堂主一直在派弟子一轮又一轮地劝说,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奈何眼前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在下话已至此,姑娘也别太过为难在下,允诺姑娘的一个条件,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那人倒也不急,又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墙中的妖物们又活跃了起来,纷纷唏嘘道:“这女的什么来头?这条件都不答应?”
“凭什么她可以谈条件?我也想回家!”
“人家是大妖,你别想了!”
“她同意了吗?”
暖阁内,端坐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她身旁站着的,是业火堂的堂主,言清。
他恭敬地向座位上把玩着红色指甲的神秘女子回话:“还没,我再派人去骗一骗?”
果然人如其名,人微言轻。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显然对面前的人有些畏惧。
“不急,先吊她几天,她哥不是还没抓到呢么?”
“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嗯……嗯?你很热吗?怎么满头大汗的?”“是、是啊,最近羊肉吃多了,有些上火。”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抬手用衣袖抹了抹额头。
“那你牙齿抖什么?”
“我虚……败火药吃多了。”
“呵,修行之人不过如此。”红唇绽出笑容。
“尊上教训的是!”
神秘女子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愿,起身向外走,言清老头立刻站直身子相送。
门外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无声无息地勾起唇角,有趣。
“顾师兄,那妖女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以绝后患?反而要和她讨价还价换她的妖丹。”
从关押众妖的牢房里出来,身后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问道。
师兄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耐心解释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