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波有意地搅动着那些尚未散去的致命毒云,将它们推向阵地更深处。
敌人的战术简单而恶毒:用毒气制造死亡区域并污染空气,再用爆炸气流把死亡推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藉此完成征服。
「坚守阵地,对你们的过滤面具进行检查!!」
「不要慌张,帝皇与你们同在。」
「临阵脱逃者,不服命令者,就地枪决。」
军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和掩体後方嘶哑响起。
与此同时,活死人的浪潮也顺着堤道涌向守军的阵地,它们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好似整个赫卡托的死者都站了起来,有的活屍,尚且保持人形只是皮肤溃烂,有的则已扭曲成多肢爬行的怪物,片刻不停的发出渴望活人血肉的尖啸声。
防御阵地的自动炮塔、雷射阵列、重爆矢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光束和实体弹丸组成灼热的死亡之网,不断将前排的活死人撕碎、击倒、烧成焦炭,但毫无作用。
活死人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甚至没有闪避的意识。
它们就那样麻木地前进,依靠绝对的数量穿过火力网。
很快,第一波活死人冲破了火力封锁线,扑进了最前沿的战壕。
一名年轻士兵来不及後撤,被几只行屍扑倒在地,瞬间,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
活死人正在用牙齿和变异的指爪撕扯他的护甲和血肉。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扑倒,被撕扯成碎片。
「後撤,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往第二道防线。」
德沃罗斯上校的声音一边指挥,一边举起手枪,对准一个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士兵,扣动了扳机。
枪响,惨叫停止。
上校俯身扯下那名士兵脖颈上的身份牌,塞进口袋。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冷酷,但这已是能给予那位士兵的最後仁慈。
至少,这个可怜的士兵不必在活着的时候,感受自己被活屍分食,或被赐福重生」。
「保护那个女孩!向C—7区汇合!」
德沃罗斯继续吼道,目光投向阵地後方被一队战斗修女紧紧环绕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裙、赤着双脚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在女孩的周围,毒气化为了乾净的空气,被污染的水也变成纯净水。
受伤士兵靠近她,伤口感染会减缓,瘟疫症状也会得到缓解。
白裙女孩是提洛斯巢都能在绝境中坚守四个月的原因之一,很多人私下认为是帝皇垂怜此地而降下的圣徒化身。
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若事不可为,则确保她纯洁地死去,绝不能落入叛徒之手。
呜—轰!!!
就在德沃罗斯试图向女孩方向靠拢时,一声格外尖锐、仿佛贴着头皮响起的呼啸声让他全身寒毛倒竖。
「炮击!!找掩————」
爆炸的气浪吞噬了他的声音。
一枚大口径炮弹在离他不到二十米处炸开。
德沃罗斯感觉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身上,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高频的耳鸣和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飞出去,时间感变得粘稠而怪异。
等到意识重新掌控身体时,剧烈的疼痛和晕眩同时袭来。
他发现自己侧躺在一片狼藉之中,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视野像是老旧的黑白电影,抖动、模糊。
德沃罗斯挣紮着想爬起来,左腿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无力感,他的腿骨断掉了。
环顾四周,刚才他所在的掩体附近已是一片修罗场。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混杂在焦黑的泥土与金属碎片中,几个侥幸存活但浑身是血的士兵正茫然地跪着或躺着。
而更远处,战局已经崩溃。
浓稠的黄色毒雾里,浮现出体型臃肿的异端阿斯塔特的身影,他们迈着沉重而不可阻挡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屠杀那些仍在试图组织防线的星界军残部。
一排排考斯士兵展现出令人动容的勇气,他们换上刺刀,发出绝望的呐喊,向这些超人的怪物发起了反冲锋。
然而,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能换来更凄美的毁灭。
死亡守卫挥舞着生锈的链锯剑,穿着壳甲的士兵就如被收割的麦秆般被成片砍倒。
骨骼断裂的脆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濒死的短促惨嚎,交织成一片。
一队战斗修女高喊着对帝皇的狂热祷言,手持咆哮的链锯剑和喷火器,冲向死亡守卫,她们决意以生命为代价,缠住这些异端,为高阶修女尤兰特护送圣徒少女撤离争取时间。
链锯剑砍在死亡守卫厚重的盔甲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喷火器的烈焰短暂地吞没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