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智亲王接下来的话让他按捺住了。
“此举非为真降,实为缓兵之计!旨在拖延时间,麻痹武朝,使其暂缓对我施压。
同时,亦可试探其底线与意图,谈判,本就是最有效的拖延。”
“那暗手呢?”天皇追问道,他更关心这个。
任智亲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重锤:“暗手,便在于‘人’。”
“帝国今日之困,首在人口锐减,兵源枯竭,劳力匮乏。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太慢!我们等不起,武朝和列强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那该如何?”天皇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任智亲王,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骇人。
“敞开国门,广纳……流民。”任智亲王吐出石破天惊的词语,“凡东亚、南洋、乃至更远的地方,因战乱、饥荒、迫害而流离失所者,无论来自百济、前夏故地、安南、吕宋……乃至更远的棕色、黑色人种,只要身强力壮,或携有技艺,或为育龄女子,愿踏上我国土,宣誓效忠天皇,遵守我国法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皆可登记入册,授予‘暂准倭奴籍’,享国民同等权利……尤其是土地分配、工作机会,以及……生育鼓励。”
天皇瞳孔骤缩!敞开国门?引入外族?这简直是颠覆国本!倭奴历来以“万世一系”、“神国子民”自居,极端排外,此举……
“陛下!”任智亲王似乎看出了天皇的震惊与抗拒,加快语速,“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这些流民,首要可充实边疆荒地、恢复废弃矿区、进入工厂充当劳力,迅速恢复生产!
其二,育龄女子可与我国男子婚配,快速增加新生儿,弥补人口缺口!
其三,其中青壮,稍加整训,便可编入辅助部队或建设兵团,缓解兵源压力!
其四,他们带来的些许技艺、见识,或也有可汲取之处!”
“至于所谓血统、文化……”任智亲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酷的实用主义,“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一两代人之后,谁还记得他们从何而来?
他们只会是效忠天皇、说倭奴语、行倭奴事的‘新倭奴’!
只要控制得当,教化深入,其力可为我所用,其血可壮我族裔!”
“此举,短期可解人力燃眉之急,中期可望人口恢复,长期……或能重塑帝国人口结构,注入……别样的活力。”任智亲王最后总结,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精光,“此谓‘借鸡生蛋’,‘移花接木’!总好过坐视国力凋零,最终被武朝或其他列强彻底吞噬!”
御所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天皇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敞开门户,引入外族……这与他自幼接受的“神国”教育、与帝国一直宣扬的“纯粹”背道而驰。这简直是对先祖、对“国体”的亵渎!
可是……任智亲王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没有人力,如何恢复生产?没有兵源,如何保卫国家?没有新生儿,何谈未来?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帝国最后一点元气耗尽,然后像百济那样,被人兵不血刃地拿下,或者在内乱中分崩离析?
屈辱、不甘、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以及一丝被这疯狂计划点燃的、病态的期待,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声音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此事……交由你秘密筹划。
先以小规模试行,选择偏远岛屿或荒芜之地安置。
务必严密控制,加强‘教化’。若有异动,或成效不彰……”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另外……昭告全国,全力恢复生育,强制生育,在任何环境,任何地点,都可以进行生育,朕只要生育,开放性合法。”
“哈依!”任智亲王深深俯首,眼中闪过一抹得色与凝重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场看似屈辱求和、实则暗藏人口掠夺与种族改造意图的、更为隐秘和长远的“生存之战”,在这绝望的御所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明治天皇,这个失败的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更弱势的群体,企图从他们身上,榨取出帝国最后的“养分”。
元武四年,春末,世界各地。
倭奴帝国颁布《广纳贤才令》及《生育振兴特别法》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瞬间在列强间激起了剧烈而诡异的反应。
电报线路、外交信函、秘密渠道中,传递着对这一政策的分析与……难以抑制的、带着浓浓讥诮与算计的嗤笑。
“敞开国门?来者不拒?生育至上?哈哈,看来樱花岛的武士们,是真的被武朝和内战打怕了,连祖宗之法都不要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日不落帝国,伦敦,唐宁街十号,索尔兹伯里首相放下烟斗,嘴角挂着典型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