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月亮湾至府城一线,所有关隘、哨卡,不得对倭奴军队开火,不得设置障碍。”
“第二,派快马,持本侯亲笔信与令箭,前往月亮湾倭奴大营,面呈板垣征四郎将军。
信中写明,本侯深感天皇陛下威德,板垣将军诚意,愿顺应天命,归顺天皇,永为臣属。
请板垣将军速派前锋,前来府城接管防务,共商大计。
沿途我军,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第三,严密监视北面武朝楚一部的动向。
所有通往北境的通道,加派双倍兵力防守,没有本侯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北调,更不得私自与武朝接触。
若武朝使者前来,一概以‘军务繁忙,侯爷染恙’为由,挡在城外!”
“第四……”周文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府城内,即刻实行宵禁。
有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非议本侯决策者,无论军民,立斩不赦!派人盯紧那几个平日里喜欢讲什么‘忠义’、‘气节’的老顽固,若有异动,先抓起来!”
这一连串命令,清晰、冷酷,将他的选择昭示无疑。
堂下众人,有的面露惊愕,有的眼神挣扎,有的则低下头,掩去复杂的神色,但无人敢出声反对。
他们知道,侯爷已经做出了决定,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周武嘴唇动了动,想起板垣那嚣张的狂笑和冰冷的刀锋,又想起楚一那深沉如渊的目光,最终只是深深躬身:“遵命!”
“去吧!”周文焕挥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动作要快!务必在武朝反应过来之前,让板垣将军的兵马进城!”
众人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周文焕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垫子,方才的亢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赌注已经押下,押在了那隔海而来的狼群身上。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谁听:“别怪我……乱世之中,活下去,攥住权柄,才是真的。
什么夏人倭人,什么忠义廉耻……能让我周家继续富贵荣华的,就是我的君父,就是我的大义!”
窗外,夜色更浓。
衢江府城,这座曾经的大夏东南重镇,在它主人的一念之间,即将向嗜血的侵略者,敞开它的大门。
书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
信使被直接带进了倭奴军营,将那份墨迹似乎都带着卑微气息的投诚信,呈到了刚刚收到消息、从临时指挥部走出的板垣征四郎面前。
板垣征四郎没有立刻接过信,而是先用那双细长、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信使。
信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板垣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捻起了那封信。
他没有坐下,就着旁边亲卫举起的风灯,撕开火漆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起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渐渐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咧开,那并非愉悦或赞赏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轻蔑、早已料定的得意,以及看到猎物果然落入陷阱后的残忍快意的表情。
这笑容扭曲了他的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猥琐而狰狞。
“呵呵……哈哈……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起初是压抑的,随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在寂静的指挥部营帐内外回荡,引得附近的倭军士兵都侧目看来。
“不出我的所料!夏人,都是软骨头!”板垣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对着身旁侍立的副官和几名心腹军官大声说道,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亢奋,“看看,我们‘尊贵’的靖海侯,大夏的忠臣,衢江的守护者……这才过去多久?一天?不,半天都不到!就迫不及待地要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哈哈!”
他将信纸随手丢给副官,踱了两步,双手叉腰,望向北方武朝大军可能存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屑并存的光芒。
“他信中说什么?‘深感天皇陛下威德,板垣将军诚意’?
呸!不过是看到我军的舰炮厉害,怕了!什么威德,什么诚意,抵得上我大军兵锋一指吗?!”
“将军明鉴!”副官谄媚地附和,接过信纸草草扫了一眼,“周文焕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最粗的大腿来抱。
他这是把衢江,连着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卖给将军您了。”
“卖给?”板垣征四郎嗤笑一声,转过身,脸上那猥琐而残忍的笑容越发明显,“他配说‘卖’吗?他这是献!是乞!是我皇军兵威之下,他摇尾乞怜,献城求活!”
他走到悬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