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割据中原
    金崇乾的政治手腕,在攻灭百济、另立“东安”小朝廷的一系列操作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比他那位在绝境中只会呕血昏厥、最终甩锅给儿子的父皇金擎苍,要高明、冷酷、且务实得多。

    他深谙“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乱世生存法则,更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气节”、“祖业”不过是催命符。

    他的核心策略清晰而决绝:明知不可为,绝不为,避实击虚,断尾求生。

    当他决定放弃喜京、东征百济时,就已经彻底割舍了对中原故土的最后一丝幻想。

    北直隶、辽东这两块在法理上仍属大夏、且尚有一定兵力驻守的北方屏障,在他眼中,不再是需要坚守的“祖宗之地”,而是可以随意丢弃、用以迟滞甚至麻痹强敌的“弃子”和“诱饵”。

    他甚至没有浪费一兵一卒、一纸诏令去命令北直隶和辽东的守军“伺机南下”。

    相反,在董其成大军东进的同时,关于“陛下已弃喜京,东狩百济,另立新都”的消息,便通过某些隐秘而有效的渠道,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北直隶和辽东的军营、官衙。

    这个消息,对于原本就在楚一、楚二两路大军压迫下苦苦支撑、翘首以盼朝廷援军和明确旨意的北直隶、辽东守将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跑了?跑去打百济了?还要在百济定都?”许多将领接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随即便是无边的愤怒、被抛弃的绝望,以及深切的寒意。

    他们在这里流血牺牲,抵挡着楚军恐怖的兵锋,盼望着朝廷的援军和战略,结果等来的却是皇帝抛弃中原、远遁海外的“捷报”?

    那他们在这里坚守,还有什么意义?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金擎苍那份“收复旧都”的遗诏成了天大的笑话,而金崇乾的东逃,则彻底摧毁了北直隶、辽东数十万守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和效忠之心。

    “皇上都不要中原了,我们还守个屁!”

    “楚军势大,连神京都顷刻而下,我们这点人马,够人家塞牙缝吗?”

    “听说百济娘们又白又俊,皇上都去了,咱们还留在这儿等死?不如也去投奔皇上,好歹有条活路!”

    “投奔?哼,人家是新朝开基,要的是心腹,咱们这些败军之将,去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早做打算。”

    军中流言四起,人心彻底散了。

    高级将领们各怀心思,有的对金氏朝廷彻底失望,开始暗中与楚军接触,洽谈归顺条件。

    有的则不甘心就此放弃权位,但更清楚留下必死无疑,于是开始悄悄整顿兵马、搜刮府库,准备带着家当和亲兵,追随皇帝“东狩”的脚步,去百济那个“新朝”看看能否分一杯羹。

    只有极少数死硬派或与楚雄有血仇者,还试图组织抵抗,但麾下士卒早已毫无战意,军官也阳奉阴违。

    于是,令人啼笑皆非又在意料之中的一幕出现了。

    当楚一的中路军在击溃保定夏军主力后,继续向北直隶腹地挺进时,沿途城池几乎望风而降。

    许多城池的守将甚至提前派人联络,表示愿意献城,只求保全身家性命。

    楚一的进军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几乎是在“接收”城池。

    偶有小股不明大势或试图凭城捞取谈判资本的夏军进行象征性抵抗,也在天启军的炮火下一触即溃。

    辽东方向情况类似。

    楚二的东路军在沿海扫荡,威胁侧后,本就军心浮动的辽东守军更加惶恐。

    当确知皇帝已弃国东逃的消息后,辽东最高军政长官——辽东总督,在部分将领的“劝说”和楚二大军压境的现实下,长叹一声,选择了开城归降。

    他麾下大部分军队也随之放下武器。

    少数忠于金氏、或与楚雄有私怨的将领,则带着亲信部队,仓皇向东北方向溃逃,试图穿过边境,进入更北方的荒原,或是寻机渡海前往百济。

    整个北直隶、辽东的易手,顺利得超乎想象。

    楚雄几乎没有付出多少像样的战斗代价,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两块北方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战略区域,纳入囊中。

    金崇乾的“弃子”策略,客观上为楚雄扫清了最后障碍,让他几乎兵不血刃地统一了长江以北的整个中原腹地。

    神京,承运殿内,楚雄接到了楚一、楚二关于北直隶、辽东已基本平定的捷报。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己方势力的红色旗帜,已经插遍了北方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沉静。

    “金崇乾……有点意思。”楚雄嘴角微扬,手指轻轻点了点沙盘东南角,那片代表百济的微小区域,“懂得断尾,知道取舍,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为那点残存的种子,抢下一块生根的土壤。

    比他那个昏聩的老子,强了不止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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