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逼迁都
虚,加征只会激起民变,北方三省自身难保,哪有余粮余饷供给大战?

    借兵更是与虎谋皮,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或明或暗地指出,楚雄势大,兵锋不可挡,朝廷精锐在淮德一战中损失惨重,如今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强行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主张,应效仿前朝旧事,“暂避锋芒”,“迁都再图后举”。

    至于迁往何处,有人提议东下迁都北直隶,立刻遭到反驳,更多人则将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皇室起家的“龙兴之地”——喜京。

    还有一部分官员则沉默不语,眼神闪烁,显然在观望风色,计算着自身和家族的后路。

    朝堂之上,争吵不休,唾沫横飞,互相攻讦,甚至有几名老臣因情绪激动险些晕厥过去。

    龙椅上的金擎苍,听着这些或激昂、或悲观、或充满算计的言论,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主战?拿什么战?

    主和?向反贼乞和?

    他这张脸往哪搁?

    祖宗基业难道真要断送在他手里?

    争吵从午后持续到华灯初上,依旧没有结果。

    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就在争论渐趋疲沓、各方僵持不下时,一直沉默的阁老重臣、帝师杨文渊,颤巍巍地出列了。

    他年事已高,在朝中素有清望,虽无实权,但说话极有分量。

    杨文渊没有参与具体争论,只是用苍老而沉重的声音,缓缓说道:“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楚逆之兵锋,比之当年北方鞑虏,孰强?”

    众人一怔。

    金擎苍也皱眉看来。

    杨文渊继续道:“鞑虏铁骑,侵掠如火,然朝廷尚可凭坚城、耗其锐气,待其粮尽自退。

    然楚逆之火炮战车,老臣闻之,摧城拔寨,犹如雷神下凡,非人力可挡。

    淮安、淮北、潼关,皆天下坚城,顷刻而破。

    我神京城墙虽固,可能挡其几轮炮击?城中百万军民,可能经得起巷战之火?”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还在幻想“凭城固守”的人。

    “再问陛下与诸位同僚……”杨文渊目光扫过众人,“我朝廷如今之士气民心,比之淮德、山阳战前,孰高?”

    殿内一片死寂。

    士气?连战连败,总督接连投降,哪里还有士气?

    民心?加征不断,官吏腐败,灾荒连连,北方百姓苦朝廷久矣,只怕楚雄打过来,开门迎王师的不会在少数!

    杨文渊深深叹了口气,对着金擎苍一揖到地:“陛下,老臣非畏死惜身!然,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血脉计,为这满城百姓计……京师,已不可守矣!

    楚逆兵威正盛,其志不在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喜京乃太祖龙兴之地,关外苦寒,然背靠群山,易守难攻,兼有辽东、宣府为屏障。

    迁都喜京,整合北方三省余力,联结下属国倭奴、百济、乌奇纳,固守待时,或可延续国祚,徐图恢复。

    若困守京师,待楚逆兵临城下……恐玉石俱焚,宗庙倾覆啊!”

    杨文渊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的心声。

    他既点明了守北京的不可行,又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退路,虽然这条路同样艰难渺茫。

    金擎苍脸色变幻,内心剧烈挣扎。

    迁都?放弃祖宗经营数百年的神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不迁?杨文渊描述的那个“玉石俱焚”的场景,让他不寒而栗。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对“国祚延续”的微弱希望,压倒了所谓的“体面”和“耻辱”。

    在又经历了一番更加激烈、但大势已定的争吵和妥协后,深夜,一道充满了无奈、悲凉和仓皇的圣旨,从太和殿发出:“虏氛猖獗,逼近畿辅。

    为保全宗庙,维系国本,不得已……暂移銮舆于喜京。

    着即整顿行装,调度兵马粮草,克日启程。

    京中百官,愿随驾者同行,留守者……听天由命。

    各衙门紧急处置一应事宜,不得有误……钦此。”

    迁都!在楚雄兵锋的终极威胁下,在内部无尽的争吵与绝望中,大夏朝廷,这个庞大的、腐朽的帝国中枢,终于做出了它最后、也是最仓皇的决定,放弃经营数百年的首都,向北逃往关外的“龙兴之地”喜京。

    这道圣旨,如同一曲哀歌,为大夏王朝在中原的统治,正式敲响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