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这满城百姓,免遭战火屠戮,流离失所。
为我麾下将士,留一条或许能活的生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重新锁定楚二,没有丝毫闪躲:“城,你们占了!兵,你们收了!我张平,孑然一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猛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腰杆,仿佛要将最后一点气节也撑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冷硬:
“但若想让我张平,如某些人一般,摇尾乞怜,背弃故主,为你楚氏效力,做你们门下一条摇尾乞食的狗——”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和蔑视的冷笑,目光如刀,刮过赵小军和李子恒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最后定格在楚二脸上:“不妨死了这条心!”
“我张平,生是大夏的臣,死是大夏的鬼!
宁可被你们千刀万剐,尸骨无存,也绝不负我胸中一点气节,绝不改我忠义之名!”
言罢,他闭上双眼,昂首向天,不再发一言。那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身影,站在满地狼藉和无数复杂目光的聚焦下,竟有一种悲壮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与旁边那两位急于表功献媚的总督,形成了刺眼至极的对比。
场面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焦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楚二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宁折不弯的敌将,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赵小军和李子恒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羞且怒,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张平这般“不识抬举”,会不会激怒楚将,连累到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二身上,等待着他,或者说等待着他所代表的楚雄,对这位特殊降将的最终判决。
是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还是另有深意?
死寂持续了数息,只有寒风呜咽。
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那只言片语冻结,又随着楚二下一个动作而重新剧烈跳动。
只见高踞马上的楚二,既没有勃然大怒下令将张平拖下去斩首,也没有出言讥讽。
他静静地看了张平片刻,脸上那层冷硬的线条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然后,在无数道或惊疑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翻身,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下。
锃亮的军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二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闭目待死的张平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这个距离,对于双方的身份和此刻的局势而言,已然是极大的压迫,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平视的意味。
张平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有人逼近,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等待着可能的羞辱或处决。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发生。
楚二抬起手,并非去抽腰间的佩刀,而是伸向了张平胸前那沾满尘土、混合着硝烟与血污的官袍前襟。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丝随意,仿佛只是要替人拂去衣上尘埃。
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手指,在张平胸前的补子和冰冷的铜扣上轻轻拍打了两下,震落些许灰土。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还心怀忐忑的赵小军和李子恒。
张平紧闭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有胆魄。”
楚二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赞赏的平淡。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张平那因为紧闭而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
“我楚家军,横扫南北,见过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也见过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楚二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像你这样,城破被俘,刀架在脖子上,还能不卑不亢,把忠义和气节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不多。
至少,比我今日在这淮北城里见到的,要多得多。”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赵小军和李子恒,那两人被他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我各为其主,兵戎相见,是时势,是立场,怪不得谁。”楚二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张平脸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多了一分郑重,“但这并不妨碍,我楚二……欣赏你这份骨气,这份宁折不弯的劲儿。”
张平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但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二,看着对方脸上那并非作伪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认真,嘴唇抿得更紧,却没有说话。
楚二不再绕弯子,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张平,我楚二今日,以淮德前线指挥官的身份,也代我主楚帅,给你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