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即刻点兵!老子要踏平淮安,活捉楚雄,将他碎尸万段!”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仿佛只有立刻挥师南下,用血与火才能洗刷方才的奇耻大辱。
张平、王焕、李子恒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赞同。
张平虽然没有和楚雄交过手,但是能在一夜之间拿下淮安,绝不是等闲之辈,如果贸然出击,后果可想而知。
王焕老成持重,讲究谋定后动。
李子恒心思机敏,更着眼于全局利弊。
“赵兄,息怒,息怒啊!”李子恒率先开口,走到赵小军身边,轻轻按住他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坚定,“楚雄此举,分明就是激将法!
他就是要激怒我等,让我们失去理智,仓促出兵,一头撞进他预设的陷阱里!
淮安城墙高厚,更有那等恐怖的远程火炮依托,我们若集结大军正面强攻,未等兵临城下,恐怕就要在二十里外承受一轮又一轮的炮火覆盖!
届时,兵未接刃,伤亡惨重,士气必然崩溃啊!”
赵小军胸膛起伏,梗着脖子想要反驳,但李子恒的话句句在理,想起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炮击,他冲到嘴边的狠话又噎住了,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王焕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子恒所言甚是!楚逆火炮犀利,射程极远,此乃其最大依仗。
然,利器亦有短板,其炮阵必依托淮安城,移动不便,射界虽广,亦有死角。
且其炮弹也非无穷无尽,轰击我等城墙营地,消耗必然巨大。”
他走到悬挂的粗略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淮安与淮北之间的地形:“我军若一味集结大军,堂堂正正推进,确是活靶子,但若……变换思路呢?”
张平眼睛微微一亮,看向王焕:“王总督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虚实结合,迂回近战!”王焕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一路兵马,可为佯攻,人数不必多,三五万即可,大张旗鼓,做出主力南下强攻淮安的姿态,吸引楚军注意力,尤其是其炮兵观测和火力。
此路兵马需稳步推进,但进入其火炮射程边缘后,便可徘徊不前,修筑工事,与其对峙,牵制其主力与火力。”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淮安城左侧的一片丘陵地带:“另一路兵马,则为真正的杀招!
挑选精锐,尤其是善于山地行军、动作迅捷的步卒,从此处秘密迂回!
此地多山丘沟壑,可一定程度上遮蔽行军。
楚军火炮再利,观测亦有盲区,我军轻装简从,昼伏夜出,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拉近距离!
只要我军能成功迂回至淮安城左近,甚至摸到其城墙之下,其远程火炮便失了用武之地!”
赵小军此时也冷静了些,盯着地图,皱眉道:“王老哥此计……确有可取之处。
佯攻吸引,迂回近身。只要拉近距离,短兵相接,我军人数占优,甲胄精良,未必怕他!
到时候,谁的火炮更厉害,还不一定呢!”
他指的是近距离后,联军随军携带的、射程较短但威力尚可的“皇家九五式”系列火炮就能派上用场了。
张平却仍有忧虑:“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大。
迂回之军,需穿越楚军控制区边缘,若被其斥候发现,或遭遇拦截伏击,恐有覆没之危。
且即便成功近身,淮安城防坚固,楚军近战亦不弱,强攻之下,伤亡恐亦不小。”
李子恒沉吟道:“张兄所虑不无道理。
然,坐守淮北,徒挨炮击,士气日堕,亦非长久之计。
王总督之策,虽险,却有一搏之力。
关键在于,佯攻要逼真,要能牢牢吸住楚军主力。
迂回要隐秘迅疾,要打出突然性。此外,”他目光扫过三人,“粮草辎重,需全力保障迂回部队。
同时,淮北、淮东、淮西三城防务,必须万无一失,谨防楚军趁我军分兵,另出奇兵偷袭。”
四人又围绕兵力分配、主将人选、行军路线、联络方式、发动时机等细节,进行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激烈讨论,甚至争执。
赵小军坚持要亲自率领迂回的精锐,一雪前耻。
王焕则认为他目标太大,易引起楚军警觉,建议由他麾下一员沉稳善战的副将统领。
最终,在李子恒的调和与张平的补充下,一个初步的作战方案渐渐成型。
佯攻部队,由张平抽调两万淮德军,王焕调拨三万北直隶军,合计五万,由张平麾下一员老成持重的将领统率,明日即开始大张旗鼓准备,三日后出城南下,做出直扑淮安的姿态。
迂回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