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在手”是说确实控制住了。
“淮安脊断”指的是淮安城的防守主心骨和指挥系统已经被敲碎了。
“可烹鱼矣”那就是明白无误的行动信号。
正面佯攻的部队可以放开手脚总攻了,把淮河镇那条上了钩的“鱼”彻底炖熟吃干抹净,顺势把整个淮德省都扫一遍。
“是!”通讯兵飞快记下,转身就奔着架设电台的地方去了。
很快,一阵嘀嘀嗒嗒加了密的电波,刺破夜空,朝着南边飞了过去。
虎口镇,前线的指挥所里。
楚一举着望远镜,已经盯着对面的淮河镇瞅了整整一宿。
那边的火光和乱劲儿就没消停过,可李麻子手底下人的抵抗,眼瞧着是越来越软、越来越乱,
正像大帅预料的那样,宋明仁能把动弹的机动兵力,全填进淮河镇这个无底洞了。
他在等,耐着性子等淮安城里头传来的那个信儿。
突然,身后守着电台的兵“嚯”地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将军!淮安来的急电!暗码对上了,没错!”
楚一猛地转过身,两大步跨到电台跟前,一把抓过译电员匆匆写好的纸条。
上头就短短一行字,他却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眼睛里“唰”地爆出精光,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那是蹲守已久的猎人,终于看见猎物掉进坑里的笑。
“好!好得很!”他低声喝了一句,随即“刷”地挺直腰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铁血军人那种冷冰冰的决断,“传我的命令!”
指挥棚子里所有的军官、参谋,瞬间挺直站好。
“全军——”楚一的声音像刚拔出来的刀子,又脆又硬,没半点商量余地,“出击!总攻开始!”
“是!”齐刷刷的吼声,震得棚子顶上的帆布嗡嗡直响。
命令像山崩海啸似的传了下去。
早就磨好了刀枪、憋了整整一宿火气和劲头的五万楚家军将士,像条睡醒的巨龙,“轰”一下全活了过来。
最先开口吼叫的,还是那几十门自行加榴炮。
可这回它们瞄准的,不再是淮河镇外围那些固定的阵地了,而是跟着前线观测兵的指引,把炮弹玩命地往淮河镇纵深里头可能藏着预备队、指挥部、还有通往淮安退路的地方猛砸。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哆嗦了。
五辆早就预热好、藏在出发阵地后头的99A主战坦克,像从洞里扑出来的铁皮巨兽,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那粗长得吓人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在刚刚露头的晨光里,泛着冷飕飕的金属光。
它们那庞大的铁壳子,轻而易举就碾过了虎口镇前面临时挖的矮墙和沟壑,履带卷起冲天的尘土,排成个尖刀似的队形,头也不回地朝着淮河镇猛冲过去!
那吓死人的重量和劲爆的动力,让这几个几十吨的钢铁疙瘩在野地里跑起来,照样势不可挡。
它们光是杵在那儿,就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跟紧主战坦克!别乱!保持阵型!冲啊!”各级军官的吼声在步兵队伍里炸开。
五万步兵像一片灰色的怒潮,紧紧咬着前头那五头开路的钢铁巨兽,漫过荒野,朝着淮河镇滚滚压过去。
步子又齐又快,刺刀像树林子,沉默里头憋着火山快要喷发那股子狠劲儿。
佯攻的假面具彻底扯掉了,现在是真刀真枪、打算一口气把对手碾成粉末的毁灭性攻击!
淮河镇那边,残存的守军刚从折腾了一夜的炮击惊吓里缓过点神,就听见了比之前任何炮响都更吓人的地动山摇声。
哨兵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看见地平线上那五个喷着黑烟、飞快逼近的钢铁怪物,还有它们身后那望不到边、沉默着压过来的灰色人潮时,最后那点勇气,“啪”一声,全碎成了渣。
“怪……怪物又来了!比昨儿个还大的铁王八!”
“后头……后头全是人!敌人的主力杀过来啦!”
“跑吧!守不住啦!”
绝望的嚎叫像瘟病一样在淮河镇守军里头炸开。
昨天夜里那摸不着头脑的炮击和光打雷不下雨,早就把他们那点精气神和侥幸心耗干了。
这会儿面对这排山倒海、完全想不通咋打的正面猛攻,尤其是那几辆好像根本打不坏的99A坦克,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李麻子把嗓子喊劈了也没用,督战队开枪崩人都拦不住了。
兵败,真就跟山塌了一样!
99A坦克群当头冲进了淮河镇外围那早就破烂不堪的防线。
偶尔有几颗零星的步枪子弹打在厚实的复合装甲上,也就溅起几点可怜的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