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丢下的枪支弹药,全被捡起来扔到随行的骡马大车上,没多久就堆起老高。
回到黑水河大营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营里早就得了信儿,留守的兵和后勤的人看着这望不到头的俘虏队伍,个个挺胸抬头,脸上放光。
营地中间的空地很快清出来,当了临时看管的地方。
楚雄把楚一叫到跟前,指着那群或坐或蹲、惶惶不安的俘虏:“给你两天,把这些人筛一遍。
老规矩,真心实意想跟着咱楚家军干的,登记好,打散了分到各营去,跟新兵一块练,一样对待。
跟他们讲明白,跟我楚雄,军饷一个子儿不少,不欺负老百姓,但军法最严,犯了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明白,大帅!”楚一点点头,又问,“那……不想留下的呢?”
楚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点冷:“不想留下的,一个也不许放跑。
全送进‘康复训练营’,让他们进去好好‘恢复恢复’,重新学学怎么做人。”
楚一应了声,立刻带人动起来。陷阵团的兵分出一部分在外围持枪盯着,其他人赶羊似的,把这上万号垂头丧气的俘虏往回撵。
俘虏们大多麻木地跟着走,只有少数人眼里还闪着点别的东西,要么是不服,要么是害怕。
沿路丢下的枪支弹药,全被捡起来扔到骡马大车上,没多久就堆起老高。
天刚亮透,俘虏营前就热闹起来了。
楚一站在个木箱子上,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听着!想留下来跟咱楚家军干的,站左边!
想回家或者不想干的,站右边!动作都麻利点儿!”
俘虏队伍开始慢慢挪动,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
大部分人低着头,想都不想就往右边走,当兵就是为了口饭,或者被抓了壮丁,对刘黑子能有啥忠心?现在只想活命回家。
还有些胆小的,瞅着楚家军那明晃晃的刺刀和远处沉默的铁疙瘩,腿肚子发软,也跟着蹭到了右边。
可渐渐地,有人开始往左边挪了。先是三两个,多是刘军里的老油子或者小头目,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打量着楚家军整齐的队伍、锃亮的武器,还有那些兵脸上不一样的精神头。
他们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
“瞧见没?人家那行头,多齐整!”
“刚听见他们说,军饷按月发,一个子儿不差!”
“关键是能打啊!两千人撵着咱们几万跑……这靠山,硬实!”
“可不是嘛,刘大帅……我看是废了。
老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楚大帅,没准儿真能奔出点名堂。”
这些话像水波纹似的,在俘虏堆里一圈圈荡开。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当兵吃粮,跟谁不是跟?
眼下楚雄风头正劲,规矩好,不克扣,怎么看都比跟着跑没影儿的刘黑子强。
人群呼啦啦开始往左边倾斜。
一些本来站右边犹豫的,也试探着挪了脚。
最后,左边聚了黑压压一大片,粗粗一数,少说有七八千人。
他们脸上还挂着惶恐,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光,那是想活下去、也许还能换个活法的盼头。
楚一心里有谱了,让人把这批愿意归顺的先带到一边,准备登记。
然后,他眼神冷了下来,看向右边那群人里被单独拎出来的几十个,这些都是刘黑子的中高级将领、心腹军官。
这帮人虽然同样灰头土脸,但神情跟普通兵痞子完全两样。
有的鼻孔朝天,一脸傲气;有的眼神阴恻恻的,不知琢磨啥。
还有几个,满脸憋着火,一看就来气。
“楚雄呢?叫楚雄出来!有本事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将领猛地挣了一下,冲着楚一吼,“老子生是刘大帅的人,死是刘大帅的鬼!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说得对!”旁边一个瘦高个参谋也梗着脖子骂,“楚雄小儿,不就仗着几件稀奇古怪的铁家伙?
胜之不武!我等受刘大帅厚恩,岂是那背主求荣的孬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下眉头不算好汉!”
“楚雄!你个只会偷袭的卑鄙小人!有种放了爷爷,真刀真枪再干一场!”又一个将领跟着嚷嚷。
这几个一带头,其他被看押的军官里也有几个附和起来,污言秽语,把楚雄和楚家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楚雄得来“礼贤下士”。
可能真对刘黑子有那么点愚忠。
也可能,纯粹是拉不下脸,想充个“硬骨头”。
周围的楚家军士兵气得咬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