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寂静之中,村外不远处的土路上,响起了一片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荒野的宁静。
月光下,只见黑压压一队人马,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朝着天牛庙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足足有八十余骑,人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
马背上的汉子们个个面容凶悍,腰间别着短刀,手里老套筒、鬼头刀,甚至还有一听轻机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狠戾。
为首一人,正是鸡公岭的二当家,谢东。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健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住。
他抬起手,身后汹涌的马队如同被堤坝拦住的黑潮,骤然止步,只余下马匹不安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碎响。
谢东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一张张被夜色和仇恨扭曲的脸。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到每个马子的耳中。
“小的们!”他开口,声音像是磨砂石划过,“今天,咱们就是要来雪耻的!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把家伙攥紧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前番,大当家派人来这天牛庙砸窑,没成想,弟兄们一个没回,全他娘的折在了这儿!这血仇,咱鸡公岭要是不报,往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谢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要不是大当家眼下去了碎雪城,给马帅贺寿,依着他老人家的脾气,早就带咱们平了这破村子,鸡犬不留!”
“但!”他话锋一转,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当家不在,我谢东还在!这二当家的,不是白叫的!这笔血债,就得由咱们来讨!为那二十多个折在这儿的弟兄,血债必须血偿!”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鬼头刀,雪亮的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向前方天牛庙村模糊的轮廓一指:“看见没?前头就是天牛庙!都给我听好了,冲进去之后,那些穷棒子、破落户,不用理会!
咱们的目标是那几家大户,宁家、费家、楚家!
尤其是他娘的楚家,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他们的皮!”
“记住一点,银子、粮食、有姿色的小娘们,通通带走。”
“小的们,跟着我,杀进去!用那些大户的血,祭咱死去的弟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