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片。
红艳艳的春联福字挂得满街都是,灯笼在风里直晃悠。
封四挤在人群里,先称了二斤白面,又割了两斤肥多瘦少的猪肉,专挑肥的,为的是能多熬点猪油。
路过酒铺时,他跺了跺脚,还是打了四两烧酒。
日头偏西时,封四才回到天牛庙村。
家家户户贴春联的浆糊味,在冷风里飘来飘去。
封四把东西往桌上一撂,媳妇盯着那肥猪肉眼睛都直了:“他爹,这得花多少钱啊……”
封四直接打断:“别问!赶紧熬油,包饺子!”
两个孩子围着肉打转,小儿子的口水都把衣襟滴湿了。
天擦黑时,村里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声。
封四家灶房里雾气腾腾,媳妇忙着和面剁馅,他蹲在灶坑前添柴火。
油渣在锅里滋滋响,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封四坐在炕上,拿起炕桌上的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封四喝了一口,辣的他直缩脖子。
饺子出锅,封四媳妇刚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两个孩子就扑了上去。
小的那个连筷子都顾不上拿,伸手就抓,烫得直吹手也不肯撒开。
封四媳妇赶紧拍开孩子的手:“饿死鬼投胎啊!”
可封四却没拦着,只闷头夹了两个饺子塞进嘴里。
吃了没几个,封四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撂下筷子,说了句“出门溜溜食”就推开门走进寒夜里。
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宁家院里灯火通明。
封四不知不觉溜达到宁家高墙外,正好瞧见筐子端着剩菜往外倒。
油汪汪的肉渣混着白面饺子皮,哗啦全倒进了泔水桶。
筐子瞥见封四,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封四吗?大年夜的不在家啃窝头,跑这儿闻味儿来了?”
要是搁在平时,封四被筐子这么一呛,早就缩着脖子溜了。可今天不知是烧酒上了头,还是看着泔水桶里的白面饺子心里憋着火,他竟一把推开筐子,径直朝宁家堂屋闯了过去。
宁学祥正独自坐在八仙桌前喝闷酒。桌上摆着四五个菜,却只有一副碗筷。
宁田氏身子不好早歇下了,大儿子宁可金在自家过年没回来,两个女儿更是连影儿都没有。
他抬眼瞧见封四闯进来,眼珠子一转,竟笑着招招手:“来得正好,过来陪叔喝两盅。”
封四杵在门槛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