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里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老爷。”周大福躬身凑近,把宁绣绣交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作响:“大奶奶让挑些人参当归送到宁家,还特意嘱咐要说是老爷的意思。”
楚雄眯着眼听完,嘴角一翘:“就按大奶奶说的办。”
他朝周大福摆摆手:“库房里那支老山参也捎上。”
周大福应声退下时,楚雄翻了个身,椅背在日头下吱呀作响。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眼瞅着进了腊月门,年味儿渐渐浓了起来。
而鸡公岭的马子却迟迟没有下山进行报复,这让楚雄百思不得其解。
他瘫在藤椅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琢磨事儿。
“周管家!”他朝院里喊了一嗓子,“快过年了,给佃户们送些粮食去。”
周大福小跑着过来,搓着手问:“老爷,今年按什么规矩送?”
楚雄眯眼望着院里的老槐树:“比往年多送两成。
佃户要是饿死了,明年谁给咱们开荒种地?谁还交得上租子?”
“明白,我这就去张罗。”周大福应声退了下去。
宁家宅院那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宁学祥挎着个拾粪筐子,一摇三晃地溜达到了封四家那扇漏风的木门前。
抡起拳头就“咚咚”砸门,响声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全飞走了。
“封四!开门!”宁学祥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喷得门板上都是,“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破旧的土坯房里,封四搂着老婆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缩在墙角直哆嗦。
女人死死捂住小儿子的嘴,生怕孩子哭出声。
封四额头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宁学祥一脚踹在门上,震得门框直掉土渣子,“快过年了,你想赖到什么时候?”
屋里,封四媳妇红着眼圈小声说:“这可咋办啊……咱家锅都揭不开了,哪来的钱还债……”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封四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