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本以为谢二姑娘会消停,不料她到处寻名探甚至术师,要细查阿兄之死,甚至告去官府,谢府的人每每出面领回谢苑,对外道谢二姑娘骤失亲人过于哀恸,才至疑神疑鬼。

    再有谢聂的案子有人证,亦有仵作查验,却是溺水而亡,无甚疑点,官府的人自不会没事找事,见到谢苑便躲。

    谢苑本是深闺娘子,私窃祖物变卖,前往鬼市买卖脏物,不敬尊长,重伤大母,屡次叨扰命官,声名在外,已成玉京世家权贵圈的笑柄。

    谢苑虽姿容出众,已过说亲的年岁,愣是无媒婆登门,安红拂曾向谢苑说起相看婆家一事,谢苑道她身负命冤,无谈婚论嫁的心思,母亲阿兄之死一日不明,她一日不出谢府。

    安红拂笑笑,说随她。

    谢苑七岁失恃,十五岁亡兄,母亲康氏当年是与娘家断绝来往,执意嫁予谢天酬,康氏多年来与母家毫无联系,康氏仙去后,谢苑无亲戚倚仗,谢老太太走后,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不但两个妹妹可欺辱她,随便一个府人都能拐着弯奚落她,暗里给她苦处尝,府内下人趋炎附势,康氏留下的仆婢渐渐被安氏查氏的人收拢去。

    阖府除了天巧,已无人将她当主子看。

    风长意将谢二姑娘后来遭受的委屈苦难,说与听得着迷的四小只。

    刺猬拍案而起,“生生剥皮?这是人做出来的事么,我们这些不是人的都干不出。”

    兔子红着眼圈点头,“何况娇滴滴的小娘子,安红拂和谢楠太过分了些,太可恶了。”

    蝈蝈抚着银须,“谢苑虽盗取祖物变卖,又不慎推倒祖母至祖母受伤,但情有可原啊。谢将军再对她失望,也不至于不管她,谢二姑娘为何不向将军告状诉冤。”

    “毕竟是自个儿亲闺女啊,她若告状,将军应不会坐视不理的。”青毛鼠附和。

    谢苑受到的委屈多不胜数,她只与四小只暴露了冰山一角,一时半会说不清。实则,谢苑不是没向父亲诉苦告冤,只是每每都不了了之,无论小苦大冤,将军好似不大在意似得。

    有一次,天巧抓包府内下人污小姐名节,忿忿上前与人理论,和谢三姑娘身边的人打起来,两个丫鬟被打伤跑了,天巧被后赶来的几个府卫押解走,谢苑听闻赶过去时,天巧正挨鞭笞。

    天巧被打得口鼻淌血,后脊衣裳抽成烂布条还不罢手,主母的人显然不会听她的,谢苑不可能眼见着同自己一道长大的丫鬟被生生打死,她干脆俯趴天巧身上护住人。

    一旁的谢楠,翘着唇角吩咐家丁继续打,二姑娘既与自己养的狗情深至此,便成全她心意。

    谢二姑娘被打了个皮开肉绽,几欲晕厥,家丁怕真打死了小主,也不敢再用力,再三提醒三姑娘息怒,谢楠自然也不敢真打死姐姐,一副意犹未尽有心不甘的模样道罢了。

    谢苑拖着一身血色去寻将军。谢天酬正与安红拂逗鸟,见她那血淋淋的样子赶忙吩咐人延医诊治,还说定会为她做主。

    谢苑与天巧回了阅微苑,直至深夜亦未等来大夫。

    翌日,天巧带伤去见主君,二姑娘身子骨羸弱,经不住鞭笞,引发高热,亟需诊治,她看见主君与安氏正要出门,天巧好不容易冲过拦截她的府人,扑跪将军脚下,哭诉道一直未等到郎中。

    将军望向安氏,胡妈妈站出来自掌掴,道她老糊涂了,再有昨个太忙,不慎忘了主母的吩咐。安红拂怒斥还愣着作甚,胡妈妈道这就去延医,匆匆去了。

    将军旧友的儿子升迁,摆了个烧尾宴,邀将军夫妇赴宴,将军本欲去看看谢苑,被安氏拦住,说贻误时辰不好,她留下海嬷嬷照料二姑娘,与将军一道走了。

    谢苑退了烧,鞭伤还疼,亲自去见父亲,瞧见本应关禁闭的谢楠与将军正打院中下棋,父女有说有笑,站在月洞门后的谢苑笑了,一路笑着折返阅微苑。

    她脸上笑着,心里的酸楚绝望排山倒海,好可笑的父女情。她似被拽入满是碎冰的漩涡,窒息寒冷而无望,最后被冷水彻底湮没。

    日后再受任何冤屈,再没寻过父亲。

    母亲死后,父亲续弦,父爱便打了折扣,阿兄离世,父爱所剩无几,被安红拂吹了几年枕边风,如今更是荡然无存。

    她让父亲失望不假,可父亲更令她心寒。

    风长意直觉谢将军貌似不大对劲,至于哪里不大对劲,她又说不出。

    “将军委实不靠谱,我们得寻个靠谱之人。”风长意说。

    “谁?”四小只异口同声。

    风长意:“谢苑的祖母,太夫人。”

    谢老太太自四年前去了空山寺,再未归府。但逢年过年,府内会收到祖母遣人送来的素斋点心佛器,可见老太太并未彻底断俗念,心里仍记挂着谢府。

    谢苑的委屈,谢将军不管,谢苑也曾想过寻祖母帮扶,阿兄亡故后,她一通胡闹,再有不慎推倒祖母折了老人家的腿,她与祖母间生了芥蒂,好在不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