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派人将谢府上上下下清理个遍,未曾发觉其它毒物,府内到处撒了藿香蓟子粉,这才离去。
玉京再现白脚寡妇的事一张贴,全城百姓沸腾,沉寂多年的藿香蓟子粉重回大众视野,满城皆是药粉味儿。
风长意吃着谢阑珊捎来的糕点想,一不小心竟为玉京揪出个隐患,这一点不符她反派鬼王的作风。
她方吃饱,安红拂遣人叫她去问话。
为何她与谢府的人说的话,和官府的人说得话不同。
谢楠受不得藿香蓟子粉味,连打几个喷嚏,愤道:“你不是说你看得真真的,那么大个蜘蛛趴在海嬷嬷腰眼子上么,转眼就同官家人说看花了眼。你再耍谢府的人还是欺瞒官府。”
风长意不疾不徐道:“海嬷嬷衣裳上的蜘蛛我委实看得真真的,回去喝了一碗压惊茶后,我真真觉得我是因吓坏了眼花了。两者不冲突,都是真真的。”
………
查明秋坐在安氏旁侧,一听这话,旋即起身,“你这是说得哪门子弯弯绕绕的话。”
“姨娘觉得绕?不打紧,想必大家都听懂了,是吧四妹。”
谢琼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总觉得你再耍我们,但找不到证据。”
查氏拽拽女儿,眼神示意她闭嘴,安氏母女在场,少抢风头。
谢楠再沉不住气,指着风长意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瞧我们两个院的笑话,你院子被翻了,也要我们的院子人仰马翻。如你所愿,谢府的人被官家人掀了个底朝天,你满意了。”
“三妹慎言,官家洒藿香蓟子粉是为驱虫豸,三妹此言,有埋怨官府多管闲事之疑,若传出去,有失将军府的礼规教养。”
谢楠几步逼近人身前,“瞧你牙尖嘴利气势不弱,教训起我了,哪里有半点病弱样子,先前还咳咳咳走不动道,这才没过一会,耍嘴皮子耍威风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风长意说。
谢楠呵一声:“海嬷嬷要被锯掉一只腿,谢府现毒虫,被掀了个底朝天,府内到处是……阿嚏……呛人的药粉……阿嚏你管这叫喜事?”扬手要甩人。
“主君明日要回府,算不算喜事。”
谢三姑娘顿住。
上座的安红拂捏着茶盏,掀睫道:“二姑娘打何处得来的消息。”
为顺利除去天巧,她让兄长诱老将军去岭南猎鹰,此去多日,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未收到归返的信儿。
“堂兄方才告诉女儿的。”风长意道:“主君归来是喜事,女儿凭借这份喜庆,身子爽利些,这才有气力面见主母回话。”言罢给上座的安氏查氏见礼,“无事苑儿告退。”
转身欲走之际,手举得发酸的谢老三方反应过来,巴掌扇过去,被风长意紧紧镬住腕子。
手腕被攥疼,谢楠挣扎两下竟挣不脱,对方倏然松手,她一个未防,向后趔趄险些摔倒,好在被一女使扶住。
谢三姑娘揉揉发红的腕子,落水发热伤寒还未好,才被虚弱的老二给掐疼。
谢四姑娘的寝屋被翻腾得乱糟糟,最喜欢的衣裳被洒的满是药粉,此时与老三同仇敌忾,见三姐吃瘪,欲往前冲,她身子骨壮,她去收拾老二,方迈开腿,被查氏给捉住。
风长意狠狠睖谢楠一眼,转身离开。
“站住,谁准你走了,给我站住。”谢楠揉着腕子喊。
“楠儿。”安红拂起身,捧起女儿的手腕瞧了瞧,谢楠气红了眼眶,“母亲怎能眼睁睁看她欺负我就让她那么走了。”
安红拂给女儿揉腕子,“她搬出谢统领来,母亲我不得不给面子。”
查明秋诧异,走过来道:“谢家那个远方堂兄与谢府并无亲近,何时二姑娘与人走得近了。”
官家派人来查证白脚寡妇一事,谢阑珊也来了,虫豸灾患并不归玄矶司管,谢阑珊恰巧来给谢二姑娘送赔礼点心,与办差的官吏及大夫打上照面,便一同入府。
谢阑珊一鞭子砸了谢苑清江楼的一桌饭,又机缘巧合将人带去玄矶司审讯,莫名其妙被头儿下令放走,头儿不解释,他亦追问不出什么,然心里十分好奇,干脆拎了些宫廷点心到谢苑这探几句口风。
他身居要职,素日与谢府不亲,颇有威望的谢老太太亦不在,便未去拜访谢府主母,自丫鬟口中打听到谢苑住所,拎着御制点心直奔谢二姑娘去处。
不料,将军府嫡二小姐院里竟无仆婢伺候,谢苑自院内瞧见人,主动走出来,两人打院外说了几句话。
当然,谢阑珊没探出什么,与闺阁娘子独处,终究不便,送了糕点便离开。
安氏听了查氏的话,摇摇头,她也不知谢二姑娘何时与谢阑珊攀扯上。
玄矶司直属圣人,那谢统领可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