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段回家,是处理父亲的后事。
周天不知道的是。
她是单亲家庭,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当时父亲掏空了家底,到处借钱,但还是没有留住母亲的命。
她长大一点后,曾劝过父亲,再找个伴,不然只留他一个人在老家,太孤单了。
但父亲没听她的。
她的确是没读大学,但也撒谎了,她连初中都没读完,然后就进了附近的小工厂里面打工。
长大一点后,长相甜美,又踏实勤快的她,被很多男孩儿的家长相中了。
她试过相亲,对方也不错,尤其是家庭条件,但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成年以后,她就去了南方打工。
无名指的戒指,也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而且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不仅说自己有孩子了,而且还说自己老公是劳改过的犯人,意图吓退那些对自己有不良念头的男性。
父亲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
直到父亲快不行了,才有亲戚通知她赶紧回家。
可终究是没见上最后一面。
她这才知道,父亲一直在隐瞒病情。
怪不得这半年来,父亲总是只打语音,不打视频。
父亲平时嘱咐她最多的,就是注意身体。
对于女儿嫁不嫁人,并不会干预。
刘念珊硬撑着处理完父亲的葬礼,然后就病倒了。
表姐发现后立刻带着她去了大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因为,癌症,往往是基因问题,刘念珊父母都是绝症,表姐太害怕只有二十岁的刘念珊也...
这时候的刘念珊,有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自己也检查出绝症的话..
那是一种解脱。
但她身体很好,恢复的也很快。
不过她失去了一切,包括未来。
她之所以去南方打工,一方面是为了逃避那些跟自己介绍相亲的亲人,一方面自然是想多赚些钱,改善家里的状况。
这些年来,她省吃俭用,跟父亲一起把母亲治病时借的钱全都还清了,而且还给老爹买了一辆代步的二手车。
她还想好了,再攒个两三年的钱,就能回老家,把这老房子推倒重盖了。
但..
她知道爸爸的想法。
爸爸怕他治病,自己又要借钱,甚至为了能给他治病,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然后用彩礼为他治病。
但如果只是欠债,人就能留下,刘念珊的确愿意付出一切,来挽留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父亲当然也想看着女儿有她自己的家,有她的孩子,过得很幸福。
但他知道,自己这病,花再多的钱,也只是延长那么一两年而已。
父亲在面对他自己的生命时,理智的可怕,与面对妻子患病时,是完全不一样。
他这并不漫长的一生,都是在为女儿考虑。
他给女孩儿留下了这个老房子,还有这些年的所有积蓄。
刘念珊辞掉了工作,留在家里沉寂了很久。
最后自己想通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赚钱,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也许应该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例如,把驾照考下来,然后开着父亲留下的这辆老捷达,出去转一转。
毕竟,这是她跟父亲的共同念想。
那时候父亲经常念叨,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去外面看一看,尤其是去女儿工作生活那么久的苏州看看。
父亲好像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个村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一百公里外的天津,而且还是她小时候生病,带她去医院。
想起父亲。
刘念珊眼眶就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立刻吸了一下鼻子,望着供桌上的黑白照片,挤出一抹笑容:
“爸,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活着的,对了,你知道我今天去练车,碰见谁了么,就是你小时候说长得跟小姑娘似的那个小天,妈妈那时候可喜欢他了,还..哈哈。”
刘念珊努力笑着,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如果周天现在是孑然一人,她的确想更了解周天。
但知道周天有女朋友以后,这一丝丝念头就荡然无存了。
她偷看周天,更多的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是最幸福的,爸爸妈妈都还在。
刘念珊深吸一口气,烧水煮面,放了几根火腿,主要是给院门旁边那只大黄狗吃的。
这条狗是家里那只老狗留下的最后一窝狗,当时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