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玻璃罐被握在手里,糖果拥挤着折射斑斓的光。
看上去美好得缥缈虚无。
盯着看了半晌,林余宋将糖果收进道具空间,还是没忍住,往外面看了眼。
入目毫无疑问是一片漆黑。
他低头笑了笑,重新关好窗,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天亮前的几个小时里,《魂生照相馆》这个副本的各个直播间里观看人数逐渐降低,其他学生要么睡觉,要么看其他副本里大佬的直播。
林余宋意外地睡得不错,甚至比被小白的哭声吵醒前还要好。
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林余宋捏了捏鼻梁,心情并不太糟,但也谈不上多愉悦。
好歹是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再怎么说也是恢复了很多,但这样在陌生环境里过分放松并不是好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站起来把手电筒取下来。
手电筒大概本来也被用了挺久,又照了一晚上,毫无疑问地没电了。林余宋一边琢磨着能不能去找沈自温或者杂货店老板要两节电池,一边捞起外套穿上。
一打开门,林余宋和门外的人都愣了愣。
女人看着便很是纤细瘦削,脸庞有一点不那么明显的憔悴,眉眼却温婉柔和,和林余宋昨天在照片墙上看到的,笑容温暖肆意的人重合。
皖皖穿着一身白裙,大概是因为早晨温度要低一些,她还披了件黑色大衣,看着应该是沈自温的。
两人对上视线,皖皖先回神,她冲林余宋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声音也软:“弟弟你好啊,你就是阿温昨天提到的借住的人吧。昨天睡得还好吗?”
林余宋赶忙换上乖巧的笑脸,也微微弯腰表示感谢与尊重:“是的,谢谢您,叫我阿松就好,我昨天休息得挺好的,谢谢您和沈老板的收留。”
皖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终于泛起些红晕,有了点血色:“叫我皖皖姐就好,也别用‘您’了,听着怪别扭的。”
“好的,皖皖姐。”林余宋冲皖皖露出腼腆的笑。
她抬腕看了看手表,表带已经扣到最紧,但还是有些松垮,“啊,已经这么晚了吗?一起下去吃早餐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林余宋忙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皖皖身后下楼,眸光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重新变得漠然,凝视着眼前病弱的背影。
她走路很轻,不知道是因为本身体重就不重,还是走路习惯的缘故,哪怕林余宋离她这么近,也几乎听不见声音。
而且,她的影子很模糊。
不是光的问题,林余宋看着自己轮廓分明的影子,确定了问题在她身上。
他记得沈自温的影子反倒是正常的。
明明皖皖看起来比他更趋近于正常人,甚至除了模糊的影子之外,林余宋没有发现她的任何异常。
他想起来那句很经典的话——
鬼是没有影子的。
那她呢?生与死的叠加态?
……究竟谁才是更不正常的,更核心的那个源头,这个副本的关键?
林余宋心里还是几乎有了答案。
思索间的片刻须臾,两人已经走到了转角,看得到楼下的光景。
沈自温正背对着楼梯站在桌台前,捣鼓着买回来的早餐,却猛地回头看向两人,脸上绽开无奈而温柔的笑,显得他的五官不那么僵硬:“皖皖,怎么下来了?不是跟你说在卧室等我把早餐拿上来吗?”
皖皖走到桌台后面坐下,纤细的指节抓住沈自温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反正我今天要出门的,没必要让你多跑几趟。”
沈自温无奈地回握住她的手,似乎终于发现的林·电灯泡·余宋的存在,转而看向他,笑容重新变得生硬起来:“阿松也起来了啊。我们这儿没,什么特产,我照着我太太爱吃的买了些早点,你将就着吃。”
林余宋一脸受宠若惊,看上去像是没想到沈自温会记得买他的那份,挂着不好意思的神情慌忙摆手:“啊不用的不用的沈老板,我这儿还有昨天一个大姐给的葱油饼,您和皖皖姐吃就好。”
皖皖看着瘦,力气倒是大得过分,很轻松又不由分说地抓住林余宋的手腕将他拽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果然不是正常人,林余宋在心里加深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的认同。
挑挑拣拣选了个卖相最好的包子,皖皖笑着将它夹到林余宋面前的碗里:“哎呀,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林余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皖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点慈爱。
下一秒,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皖皖没忍住,苍白的脸笑得慈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在念书吧?多吃点,小孩子就是要多吃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