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梏一 哑
    我只有听见这心跳声,才能确定你活着。

    ***

    危肆阖着眼,平淡地说着如何杀死自己的话,他甚至还好心的让卞芜选第二个:“第一个源血要是毁坏,定会被神和天道发现,你到时候也难逃一死,第二个不但能杀死我又能折磨我,还能让你得到渡生王的心,如何?”

    卞芜已经吓晕了,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晕,他强撑着,浑身瑟瑟发抖,哭着求饶:“主,主,我怎么敢……我怎么敢……”

    危肆果然还是见不得人哭,反正这卞芜也被他欺负够了,他收起恐吓的语气,说:“行了,吓你的。你把我的心拿出来。”

    卞芜做为神的使者,必须要履行他的职责,他欲哭无泪胆战心惊地问:“主,您为何一定要将心拿出来?”

    危肆想到了沉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带着些期许说出:“我想看看那颗心。”

    “我想看看渡生王的心。”

    神啊!只是想看看他的心脏,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卞芜快崩溃了,早说危肆想看看他的心脏嘛,他就找个镜子让危肆自己看个够,非搞得这么吓人。

    但卞芜现在已经被吓得不敢反驳危肆一点,他唯唯诺诺地应下危肆这无理的要求。

    白色术灵开始剜着危肆的心往外走,血管攀附着心脏,它们十分恐惧心脏的离开,卞芜将其强行取出,这撕扯的痛苦,换作旁人早已疼得晕死,可危肆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心脏是如何被剜出的,他期待着与心脏的见面。

    随着最后一根血管的断裂,心脏终于被挖了出来。卞芜立刻将自己用术灵事先弄好的心,送进危肆的体内,“主,这假的心脏只能撑一时,你要迅速将心送回来!”

    危肆没搭理卞芜,他看着那半颗心出神。

    半颗心悬在空,周遭被一小片血海围绕着,心缓缓向下坠落,危肆虔诚摊开掌心,诚挚地接着它。

    心落在他的掌心里。危肆的目光一遍遍、仔仔细细地描摹着这半颗心,眼神就像看向爱人那样炽热。

    这颗心,终于不再是万年前的模样。它的左下角,少了一块心肉。这样细微的变化,只有危肆能发现。

    他盯着缺掉的一角,怔怔发神,渡生王长久期盼的事,终于发生。危肆难以言说他现在的喜悦。

    卞芜一面用术灵撑着男人的命,一面抬眼偷瞧男人。

    危肆胸口空黝黝,哪怕有假的心脏支撑,但周遭依旧有细细的血丝渗出,外渗的血流会强拽着他的经络出逃,可危肆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心。

    卞芜看见危肆嘴角牵起诡异的弧度,澄蓝的眼里泛起幽幽兴奋,他只瞧了一眼,就忙低下头。哪个正常人会盯着自己被剜出的心笑?危肆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见着假心脏渐渐消散,卞芜小心翼翼开口:“主,时间到了。”

    危肆心被剜了,神智似乎也被抽了,他目光空洞,眼神呆滞,活像一只傀。

    假心已完全消散,但危肆没有半点要将心送回的意思。卞芜真要哭了,他一个神的使者,先是有违天道的擅自将渡生王的心挖出来,现在又要从渡生王的手里将心抢回来,卞芜要是早知今日,当初就不会心甘情愿成为神的使者。

    他哆嗦着自己的白色术灵,害怕地接近危肆手中的心。

    卞芜的术灵最为柔和,虽攻击力弱,但因为柔和,所以世间万物的生灵对他的术灵都不会抗拒。连渡生王也不例外。

    白色术灵幻化成水,水汇聚成河,河流缓缓淌进那一小片血海,悄无声息地拖起海中央的那半颗心。河汇入海,又从海流出。渡生王的心就这样不知不觉被拿了出来。

    卞芜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将心送回危肆的体内。

    等危肆意识到时,心已经被卞芜拿走了。他惶恐胡乱呼喊着:“不要!不要——把心还回来!”九万年前的那一幕再次重现在危肆眼前,他怕极了,哭着乞求:“求你了,求你了,把心还给我……”

    随着危肆胸口前最后一点皮肉被黏连,心终于被安稳地放了回去。

    卞芜慌乱地安慰着他的主:“主,我没拿您的心,您的心好好的,您看,您看……”

    卞芜变出一面镜子,危肆看着镜子里完好的胸口,“真的吗?真的吗?”

    危肆没了王的矜贵,更失了人的理智,他像一条丢了东西的蠢笨动物,终于失而复得,一个劲儿地摸着自己的心口,三番五次确定东西真的回来了。

    危肆本就有些半死不活,经这一遭强硬的剜心,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但手还是死死捂着心口,生怕有什么人要将他的心抢了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沉缚…沉缚……”

    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出现在卞芜的脑海里,如若那想法是真的,那简直大逆不道……

    危肆只晕了半刻,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那高傲冷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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