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半颗心的她,没有源血
    死物都只认一主,唯有那两样东西,认了二主。

    所以,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

    他们俩面对面的站着。

    卞芜左手的无名指和拇指贴近,食指则与右手靠近。

    双手从额间滑下,停在下巴处。

    “天地阴阳,”

    “万物安宁,”

    “泽被大地,”

    “福降!”

    指尖猛地指向沉缚,白色的术灵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心口。

    悬停着的手指,离她的心脏还有一段距离。沉缚却感到溺人的凉意,正丝丝缕缕地从她胸口处朝四肢蔓延。

    而后,密密匝匝的疼痛从她身体的各处窜出,疾速地朝心脏处汇聚。

    卞芜这个骗子,不是说不疼吗!

    她的心脏,犹如被万千只虫子在啃噬,又痒又疼。

    此刻的卞芜并未没注意到沉缚愈发惨白的脸色。他紧闭双眼,额间冒出细细的汗珠,不可置信地用术灵找了一次又一次。

    术灵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卞芜就发现这个凡人只有半颗心。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

    如果说,半颗心是惊讶,那现在就是惊吓。

    沉缚,没有源血。

    这怎么可能?!

    就算没了心,也绝对会有源血的。

    难道说,源血藏在了她身体的其他地方?

    卞芜指尖一绕,术灵也随着他的动作在沉缚心肉里一搅。

    “啊——”沉缚痛苦地叫出了声。

    心被他这一绕,就像是被刀子剜,剜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万千的虫子顺着那窟窿爬进,肆无忌惮的吞噬腐烂的心肉。

    “卞芜——卞芜——停下……停…下!”

    卞芜并未听见她的呼救,反而倾尽全身术灵,找那一点源血。

    没有……

    没有……

    到处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术灵不精,连最基本的引血术都做不好吗?

    沉缚痛不欲生,一口血呕了出来。

    微弱的血腥味终于引起了卞芜的注意。他一睁眼,发现沉缚已经被他的引血术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果真是自己术灵不精?不然,怎么连又一基础的无伤术也没起作用。

    但现在却不是责备自己的时候,面前的人看上去快死了。

    卞芜终于想起收回术灵。术灵随着他指尖,慢慢倒退出沉缚的身体。

    就在术灵即将被完全收回的那一刻,卞芜忽然感到手腕处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原来是辜怜。

    辜怜不知道卞芜是要收回术灵,他见沉缚刚刚被卞芜折磨的那么惨,此刻还以为,卞芜又要变着法子折磨。

    于是抱着“果然不是好人”和“我跟你拼了的心态”一头朝着卞芜施术的手腕飞去,张嘴就是一口。

    又借着自己会隐身,咬下了第二口,且力道比之前还大。

    卞芜被辜怜咬得吃痛地叫出了声,施术的手腕也疼得一抖。

    这一抖,正好勾出了沉缚心里的一点血。

    这一点血,又恰巧被卞芜一甩,正好地落在了蛇头灰白的眼珠上。

    **

    “嗡嗡嗡——”

    插在圆台里的剑,忽然剧烈地左右摆动。

    刹那间,阴风阵阵,风如刀割。

    是无名剑的剑风。

    所有人都被这狂风掀翻在地。

    整个殿内沙石乱飞。

    混乱中,沉缚忽然看见倒在圆台角落里的辜怜——小小一团,奄奄一息的蜷在那儿。

    她顾不上心口的疼,逆着风,朝辜怜爬去。

    卞芜被剑风一掀,左处肩膀重重的砸在地上,好像骨头断了。

    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缚朝无名剑爬去。

    那万年都不曾出鞘的剑,竟正在一寸寸地向外挣脱。

    那被称之为剑鞘的圆台,也被剑风搅的开裂,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炸开来。

    “小心!”

    卞芜刚刚隐瞒了。

    那圆台的确是剑鞘。不过,不是无名剑原来的剑鞘。

    圆台,是神万年前,用来封印无名剑的力量。

    此刻,那剑却不知怎的,猛然突破了万年的封印。

    卞芜忍着断骨的疼痛,强行施术,连咒灵也来不及念。

    银白的术灵变成长绳,灵活地避开飞落的沙石,一把圈住沉缚的腰,强行将她往外拖。

    千钧一发之刻,沉缚一手捏住辜怜,一手顺势拉住绳子,在圆台崩塌的最后一刻,逃了出来。

    刚刚还神圣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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