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懂她的难!怀疑身份
    单简的目光落在两个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又缓缓移向苏禾平静无波的脸。

    她微微垂着眼,姿态恭顺,却连一寸目光都不愿与他相接。

    这一刻,单简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巧合,不是疏忽,而是苏禾在刻意地、坚决地避开与他独处的每一分可能。

    她带着孩子前来,不是伺候,是防御。

    用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无声却坚固的屏障。

    也在时刻提醒着他,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两个亲生骨肉没有找到!

    一股深切的苦涩自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看着她疏离的侧影,忽然全都明白了。

    孩子……他们的孩子,当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痛楚刻骨铭心,她从未放下。

    她定是以为他忘了,或是以为他不再在乎,故而连相认的勇气都已失去,只怕换来的不是慰藉,而是更深的绝望。

    而更重要的是乌蛮国——那个她从未宣之于口,却用生命在筹谋的事儿,她的野心,从来不是王府的方寸之地,而是脚下这片山河。

    她此刻所有的回避与隐忍,皆是为了那桩更大的事功。

    原来如此。

    单简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潮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目光中的期待与刺痛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

    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既然她需要他以“王爷”而非“夫君”的身份存在,那他……便成全她。

    也罢。

    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家国山河之重。

    他与她之间的事,比起乌蛮国的收复,似乎确实可以……暂放一旁。

    他终是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落与洞悉从未发生:

    “既如此,便有劳王妃……和两位公子了。”

    他刻意略过她,提及孩子,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捕捉到她极轻微的一颤。

    “不过,本王许久没有见到孩子。

    不如……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你我一同陪伴孩子吧!”

    竟是一起?

    苏禾想拒绝,可刚才门外站着的宫人今晚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罢了。

    反正孩子在,她吃不了亏。

    两个孩子早已困乏。

    本来要和金花去山里玩的,可金花吃的太饱了已经睡着了,所以他们也只能睡觉觉了。

    这会儿娘亲说可以睡觉了,而这个乌蛮狗贼虽然讨厌,但不知道为何他好像除了是乌蛮国狗贼这个身份外,他们总觉得这个狗贼有点让他们说不出的想要亲近的感觉。

    当然,孩子嘛,终究太小,不懂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反正跟着娘亲保证没错。

    这会儿娘亲喊睡觉,他们自然也就上床睡觉了。

    苏禾躺在最内侧,身下的锦褥柔软,却承载着她全身难以言喻的僵硬。

    两个熟睡的孩子隔在她与他之间,呼吸均匀温热,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感觉…奇妙得令人心尖发颤,又恐慌得让她几乎窒息。

    某一瞬间,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帐幔内这片狭小私密的天地,几乎织成了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幻梦——让她险些以为,身边安然躺着的就是她血脉相连的夫君,中间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然而这念头甫一冒头,便被她自己狠狠掐断,连一丝余温都不敢留存。

    奢望。

    这是比镜花水月更虚无的奢望。

    即便是最深沉的梦境里,她也不敢勾勒这般圆满的画面。

    身侧的男人一动不动,但她知道他醒着。同样的,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他那道并未投注过来的视线,无形地压在她的脊背上。

    一层单薄的寝衣,隔不断体温,却隔出了比千山万水更遥远的距离。

    两个孩子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清醒的“楚河汉界”。谁都没有再试图跨越,甚至不曾有丝毫挪动。

    过往那些炽热的纠缠、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冲动,早已被岁月和难以弥合的伤痛磨平了棱角。

    此刻,竟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带着令人唏嘘的凉意。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只有风月与爱恨。肩头压着更沉更重的东西——是失踪骨血的下落,是乌蛮故土的山河,是无数人的性命与前程。那些重量,足以将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私情都压得粉碎。

    于是,那剧烈跳动的心,竟在这清晰的界限和沉重的共识中,奇异地、一寸寸地平息下来。他们沉默地并肩躺着,像两名最默契的盟友,守着共同的阵地,也守着绝不可逾越的防线。

    夜,深得只剩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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