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是春风一度,是春风三度
    “这刀剑来得倒快!"

    苏禾冷笑,指尖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最后一颗珍珠扣。

    小桃急得绞碎了帕子,却见铜镜里的姑娘忽然挑眉:

    “去请府尹大人。”

    府门外,戏已开锣。

    那莽汉一身酸臭,正唾沫横飞地比划:

    “县主腰肢软得很,那夜——”

    朱门骤开,风雪卷着狐裘掠过阶前。

    众人倏然噤声。

    莽汉抬头,喉结一滚。

    ——雪光里立着的美人,竟比传言更艳三分。

    他咧嘴一笑,黄牙森森:

    “娘子,春宵一度,怎的翻脸不认人?”

    小桃气得拔簪欲刺,苏禾却轻轻按住她,眼尾一挑:

    “哦?你说与我春风一度?”

    莽汉拍胸脯嚷道:

    “自然!你腰侧有颗红痣,我可记得清楚!"

    四下哗然。

    白月娥唇角微翘,眼底闪过得意。

    苏禾却已看懂,能知道她后腰有痣的人除了近亲女眷绝不会有旁人。

    好一个“慈母”啊!

    此时白月娥已换上了一副怒急的嘴脸:

    “孽障,看看你干的好事。

    自甘下贱当什么留后娘子,给自己招来这等祸害。

    你,你……你自己不要脸皮,这是要将我苏家满门的脸面都往地下踩!

    你可想过我苏家未成婚的女眷又该如何!”

    “母亲何必动怒?”

    苏禾轻抚腰间素衣,声音清冷如霜:

    “女儿倒要问问,什么腰间胭脂痣这等私(密)莫非…是母亲告诉他的?”

    白月娥脸色骤变,随即怒容更甚:

    “放肆!你自己不知检点,还敢攀扯为娘?苏家百年清誉,今日就要毁在你这个不孝女手里!”

    “清誉?”苏禾忽地笑出声来,眼底却冷得骇人,“母亲说这话时,还是想想表姑娘吧!”

    一声表姑娘让本来再看热闹的人这下更是激动不已。

    难道传闻是真的,那位苏府的表姑娘实则是苏夫人的私生女。

    白月娥没想到苏禾如此直接点出此事,她当即扬起手便要打下去。

    苏禾伸手一挡,让白月娥差点一个踉跄!

    “母亲急什么?只要没做过自然就不急,比如女儿这般!”

    议论声不断,白月娥本就心虚,一时间只觉得无数利剑射向自己。

    一旁一直未言语的苏明河脸色阴沉:

    “小妹,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若你真和此人共度良宵,那你的确应该……”

    苏明河一副站在正义的面上如此说道,可在看到底下那人恶心又龌龊的样子,接下来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若论缘由,他难辞其咎!

    就在这僵持之余,苏青山穿着官袍从宫中回来。

    那莽汉顿时眼冒精光,不顾脸皮上前行礼: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小婿刚刚沉冤得雪便立刻来到府上提亲,我必不会忘记与我春宵一度的苏小姐的!”

    眼前这出闹剧让本就疲倦不堪的苏青山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放肆!”

    他一声暴喝,震得门前积雪簌簌而落。

    “区区市井无赖,也敢来我苏府撒野!来人——”

    话音未落,那莽汉竟就地一滚,扯着嗓子嚎叫:

    “苏大人要杀人灭口啦!”人群中立刻跳出几个帮腔的,七嘴八舌嚷着“权贵欺民”。

    “县主腰上那颗朱砂痣啊……”

    莽汉突然压低声音,yin词秽语却字字清晰,像毒蛇般钻进每个人耳中。

    苏青山眼前一黑,厉声喝道:“拿下!”

    “老爷……”白月娥突然上前,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事已至此,若再闹下去咱们苏府的清誉就全没了,不如……”

    苏青山猛地转头,第一次用陌生的目光审视这个同床共枕二十载的女人,她眼角那抹算计,此刻竟如此刺目。

    几乎咬牙切齿:

    “蠢妇!”

    而后转头看着莽汉,他一挥手只示意人赶紧将人赶走,可是府尹却再次到来。

    这一幕何其相似。

    一月前的事儿仿佛就在眼前!

    苏青山是半点不想和此人见面,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厌烦。

    “苏大人,又见面了!”

    府尹笑得意味深长,挥手示意衙役给莽汉松绑:

    “无故扣押良民,这要是传到御史台……”

    苏青山本就疲倦不堪,此刻更是没有一点和稀泥的打算。

    “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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