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乎崩溃的时候,裴知砚发觉自己怀孕了。
那已经是时晴消失三个月后了,满脑子都只有找寻时晴,裴知砚直到很晚才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瘦了许多,原本块垒分明的腹部却隐隐圆润,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摸出来腹部有弧度。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结果检查显示他正在妊娠状态。
找也找不到时晴,自己莫名其妙大了肚子,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不说陪伴了,他的那个人甚至是已经直接把他扔掉了。
他就像是被家养了两年,又被直接扔到街边的弃猫。
每晚孤枕难眠,又恨又怨。
裴知砚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心中的火早就已经把他的眼泪烧干了。
他不仅哭不出来,还焦躁难抑,如同快要绷断的弦,处于对谁都充满攻击性的状态。
他性格要强,疯也疯得冷静。
常年坐在轮椅上,身形的变化才得以不被他人注意到,可是如果再拖延下去,肚子变得再大一点,就怎么样也瞒不住了。
裴知砚只用几天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怀孕了的这个事实。
比起被时晴抛弃所受到的打击,这点意外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因为被抛弃受到的创伤,他很难对其他任何事提起情绪,就连怀孕这样的大事,在得知的时候,居然也是出奇的平静的接受了。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他只和时晴一个人睡过。
细细的算一算时间,怀孕三个月,能够怀上的时机,正是酒店的那一次,他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时晴的。
原本也曾经有机会拥有幸福生活,可因为自己的患得患失,这一切都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裴知砚回忆起酒店那一天之前,他和时晴住在一个房间,每晚他都能抱着时晴睡觉,她的发丝冰凉的披散在他的手臂上,凑近时能闻到她颈间的香气,隐隐约约在鼻尖涌动。
那是与平时喷洒的香水区别开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那时是只有他能够闻到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这个资格?
她的怀抱、微笑、体温、以及呼吸的节奏,裴知砚独处时,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鼻息就在身边……是反复去想所产生的幻觉。
处理好一切后,裴知砚就独自消失了。
从此以后,自己大概再也不会有正常的生活了,时晴不出现,他只能孤独终老。
肚子里的孩子是时晴和自己的血脉,会成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裴知砚已经打定主意,哪怕生下的是怪物,他也会将它抚养长大……永远保护在裴家宅邸的封闭房间里。
如果是正常人类,那么他会倾尽全力培养这个孩子,他要将这孩子培育成为比它的母亲还要强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说实话,到这个时候,裴知砚已经无法理解继承和家族还有什么意义,他只是麻木的通过惯性去思考,用过去的思考习惯强硬的推着自己往前走。
只要停下来片刻,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裴知砚将所有的一切,资源、金钱、家族、一切的一切……即使孩子还未出生,他就已经将自己的人生和希望全部都寄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裴家的亲缘关系不亲密,几个曾经害过他家人的长辈也早就死绝了,所以裴知砚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谁都不信任。
即使已经视时晴为挚爱,他暗地里还是有那么几处就连她都没有提过的家产。
裴知砚躲到了那里,隐去了自己的行踪,就连下属们都没办法直接获得他的消息。
过去在事业上得罪的人太多,无数人都盯着他,尤其是这种时候——虽然时晴未必是有意的,但她分走了他的一半事业,裴氏岌岌可危时,许多人的眼睛都盯在裴氏上。
裴知砚藏起来只是为了能够顺利产子,并不是为了躲避时晴,却没有想到,在躲藏中,反而获得了时晴的消息。
时晴在找他。
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裴知砚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颇费心力,与此同时得到外界的消息也比平时晚。
原本他拼命寻找时晴,时晴却像是一尾滑溜溜的鱼,让人怎么抓都抓不住,现在他不见了,时晴反而反过来寻常他?
找他做什么,她和计杭,还有那些外国男人在夜夜笙歌的时候,也会想起他这个被抛弃了的人?
知道他失踪了,还会担心,还会来找他?
那如果他死了,她会有那么一刹那的难过,会觉得后悔吗?
裴知砚想象到这样的画面,恨到极致的心像是被凌迟着,血淋淋的疼着,反而产生了麻木的快意。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样?
现在自己这像是怪物一样的模样,因为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