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笙是最懂得知足,且十分本分的人,他能够在东方霆身边工作这么多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本事——毕竟这位总裁可是随时会没有理由开除人的。
即使被数不尽的加班和工作压着,被东方霆时不时的骂一顿,让他跑腿和做各种打杂的工作,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满。
脾气好得就像是假人,除非是耶稣转世,不然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脾气的。
以他们对纪笙的了解,感觉他不是会被金钱打动的人,他们还以为纪笙会在东方地产干到猝死在工位上呢。
可是,这样的纪总助如果都已经另寻下家,是不是说明——
东方地产真的已经日薄西山了?
最近公司的氛围他们不是感觉不到,刚才东方霆和时晴之间的那场谈判,两人的水平孰高孰低,更是亲眼所见。
看来要变天了啊。
如果东方真的要倒,他们是不是也该寻思寻思自己的后路了……
一时间,在室内的人们人心浮动,各有各的想法。
对此,东方霆却全然不知。
他的想法和下属们完全不同,对自己公司的特助上了对头公司总裁的车,他有自己的看法。
“纪助理……”他咬牙切齿,“‘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东方霆是花了一点精力,才在记忆力寻找出纪笙长什么样。
毕竟在他看来,纪笙长得太普通了。
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带着一个呆头呆脑的眼镜,穿得也穷酸,看起来安分守己,无甚姿色。
竟然和他小时候就见惯了的那些惯会趋炎附势的女人们是一路货色。
他大概是在会议中的时候,就留意到阮青青既富有又漂亮,而且还很年轻,就动了这个心思吧。
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长得普普通通,却这么不要脸,想要一步登天。
东方霆最恨这样的人。
他想时晴应该会把他丢出来,或者她让纪笙上车,是为了羞辱他?开到更偏僻一点打不到车的地方,再把他丢下来,叫他不要痴心妄想,认清自己的身份?
东方霆眼前仿佛已经有画面。
他冷峻的侧脸显现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对时晴会拒绝纪笙这事胸有成竹。
他觉得自己和时晴是同类,他们身上都有孤狼的气息——是深处高位,却内心孤寂的人。
因此,他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她不这样做,她就不是他看中的那个能称为他一生的宿敌……
第二天,时晴陪着纪笙来辞职了。
纪笙递交了辞职信,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晴也和他一起。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工作的地方。”
时晴围着他的办公桌转了一圈,将墨镜推到额发上方,丈量了一番他工作场所的大小后,她的心中更加不满了,“居然这么小。”
她本来想说的是寒酸,但是顾忌着纪笙的心情,没有直接说出口。
“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在这个公司里……”
办公室外有不少人正在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时晴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纪笙有些不自在,他一向都像是空气,不太习惯如此沐浴在众多目光之下。
他本来不想让时晴一起来的,但是她非要接送他。
今天的时晴穿了一套裁剪简洁的套装,米色衬托的她更加温柔,身形高挑。
与昨天来谈判时的装束不同,更加休闲日常一些,却同样具有女人味。
纪笙现在都有些不敢去看时晴了。
大约是因为工作带来身份上的转变,时晴回国后的装扮变得成熟了许多,纪笙已经没有办法再冒充她的家长了。
这种成熟的风韵,带着风情却又充满攻击性,让纪笙束手束脚,紧张至极。
他在时晴面前下意识的绷紧呼吸,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东方霆为了防止下属们偷懒,给办公室装的都是从外部能够直接看见里面的落地玻璃,除了让他紧张的两人共处外,外面还有许多的前同事。
纪笙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他想要快点回家了,至少不用被人这样盯着。
“其实这些东西不用特地来取,我可以给你买新的啊。”
时晴看着纪笙把抽屉里的眼药水止痛膏药还有u形枕头一样一样取出来,忍不住感叹。
纪笙把自己正在处理的资料放进牛皮纸袋里,出了办公室交给接手他的工作的同事,回来后才开口,“……有你送给我的东西。”
“什么?”
“我说,我在抽屉里放了一本小说,是你之前送我的。”纪笙将声音放得很轻,还留意着四周,“我偶尔会在工作不忙的时候看一看。”
时晴愣了两秒,陡然笑了出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