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走得开。
时晴的手紧紧捉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他挣脱了两下,没法从她的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刚才想得出神的时候,他的手心有些渗汗了。
这样被时晴握着手,他就觉得有些狼狈,又有些慌乱,着急想要逃避。
无论在一起多久,他似乎还是害怕自己不完美的样子被她看到。
“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对。”
时晴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那种冷静的,仿佛像要透过他的眼睛,直接看到他的内里的目光,带着审视。
平时纪笙绝对不会这样,桌上的饭菜都放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如此失魂落魄的,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她不喜欢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也不喜欢纪笙有事却藏在心里,不和她说。
纪笙虚虚挣扎了两下,但是时晴的力气当然不是他能够挣脱的。
他也不是真心非要挣脱,僵持了片刻后,他就毫无抵抗力的妥协了。
“……事实上。”他垂下眼,避开时晴的视线,“今天下午,这个送来了。”
他从餐桌旁边的柜台上,拿起那封录取通知书,放在桌面上。
时晴瞥了一眼,漂亮精致的信封,印着一个硕大的校徽,信封是完整的,纪笙拿着看了许久,却没有替她拆开。
原来是这个啊。
时晴只是随手翻看了一下,就似有若无的丢到一边,转而继续逼视着纪笙,“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如此的反常,枯坐许久,因为一个录取通知书?
“……”
纪笙沉默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都凝聚在安静的躯壳下。
时晴能够感觉到,他的沉默中,正在苦苦压抑着许多情绪,似乎有迟疑,还有苦闷和酸楚。
感觉到了纪笙的痛苦,时晴稍稍松开手,但并没有离开,维持着这个距离,她紧紧注视着纪笙。
纪笙又重新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如此熟悉,时晴知道纪笙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个性温吞,又不擅长表达,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
但只要给他时间,他总会慢慢的剖白,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感受都告诉她。
也是因为他这样的好性格,让她总是给他特别的优待,他性格太软,她对他,与对别人总是不同的。
就这么等待了许久以后,纪笙维持着这个姿势,低低的开口,“晴晴小姐……”
“嗯?”
“这封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如水,却在悦耳的同时又带着些许无力的软弱,“这个,不是在国内参加高考能获得的吧。”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常识。
“嗯,前段时间随手申请的。”时晴的回答很简短,“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了。”
“……”
“是么……”纪笙喃喃,他苦笑了一下。
他提前设想了那么多的可能,在他的设想中的X大,A大和Y大,在他的观念中,就已经是很敢于幻想的了。
是因为对时晴的全然信任,让他毫不怀疑的笃定,她能够轻轻松松的进入这些顶尖的学校。
现在看来……这或许就已经是他的认知的上限了吧。
时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更加的了不起……她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是他们这样平凡的人,终其一生,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从来没有过一次,他这么清晰而残酷的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够如此之大。
像是一道越不过的沟壑,她注定高悬在天上的。
“……你是为了这个事在难过吗?”时晴听明白过来,转而重新握住纪笙的手,让他感受到她的体温,“纪笙,这是我在遇见你不久的时候申请的。”
而她不久前已经参加过一轮高考了。
纪笙没有说话。
时晴说:“因为你一直很期待,一直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所以我想,关于之后,我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因为纪笙垂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能够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的发颤,她问,“纪笙,你怎么想的呢。”
“……我只是在想。”纪笙摘下了眼镜,将眼镜握在手中,搁在膝上,“我又做了多余的事情啊。”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时晴一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向他的脸。
纪笙闭着眼睛,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
他现在明白过来了,时晴去参加高考,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高兴。
其实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必要担忧未来。
可是他却为此忧心忡忡,用一个平凡的人对社会和未来的焦虑,去为她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