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砚僵硬坐在她的旁边,只注视着眼前的餐具,仿佛对计杭的存在置若罔闻,但时晴能感觉到,他快要疯了。
真要到了极限,就连衡量的理智都没有了,难保他会做出什么。
这房子是她新买的,可不想回国第一天就变成凶宅。
时晴示意计杭离开,也顺便让厨房内其他佣人全都一道离开,只留下她和裴知砚两个人。
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上铺着刺绣餐布,桌面悄无声息,时晴亲自盛了一碗白粥,搁到裴知砚面前。
“先吃点这个吧。”她望着他的脸,黑眸透露出幽幽的笑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不要吃荤腥。”
裴知砚一句话没有说,拿起调羹,机械的将粥往嘴里送。
还没凉下去的粥浸润他的嘴唇,原本苍白干燥的唇湿润起来。
看到他连吹都不吹一下,片刻间唇瓣就被烫的殷红,时晴不由得蹙起眉。
看了几秒,她伸手捉住裴知砚的手腕,“裴知砚,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生气了?因为她刚才扇了他一巴掌?
可是,以他之前追寻她的架势,他们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吗?
他像是想要拧断她的手腕般抓着她,她只是让他冷静冷静,他至于像是天塌了一样吗?
裴知砚僵着脸,依旧眼睑都不抬。
时晴沉默了片刻,放软了口气,“你不是有些话想问我吗?问吧。”
裴知砚还是不发一语。
时晴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的声音,他半低着头,黑发落在眼睫前,看不清表情。
死缠烂打寻找了她一年,两人现在面对面坐着了,他倒是一句话都没有了。裴知砚的心思,谁能够猜的透?
难不成他还想叫她哄他?
时晴拧着眉毛,正在心里组织措辞,桌面上安静了片刻,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看见裴知砚低垂的眼睫下,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时晴怔住了,预备说的话停在了嘴里。
她看着裴知砚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一滴眼泪就从他苍白的下巴滚落,落到了餐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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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更一点,明天多更一点(躺)
第167章 第 167 章:他为鱼肉
裴知砚在哭,哭得悄无声息。
鸦黑的发丝落在眼前,他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睫抖得厉害。
长而浓密的眼睫,被眼泪濡湿成一缕一缕,泛红的眼尾像是夕霞,停不下来的眼泪从眼尾不断珊珊滚落。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指节用力到了发白。
很显然这样落泪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裴知砚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他忍耐到极致,也只是让自己哭得没有声音。
就算在一年前,在床上被操到半死,裴知砚都没有这么哭过。
时晴被他的眼泪震惊到了,她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裴知砚的侧脸,语调轻柔地询问,“打痛你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如玉,原本冷冰冰的体温,此刻已经因为恸哭而升温,隐隐散发热意。
他的眼泪打湿她的手指,烫到她的心都微微一动。
仿佛只是触碰到他的眼泪,就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悲恸。
时晴在轻轻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像是一根羽毛落在脸颊上,又像是一点雪花融化在泪水上,温柔得像幻觉。
护手霜的香气隐隐在鼻尖浮动,熟悉的香味让他的眼泪停不下来。
如果她刚才没有说那些话,他或许就真的相信她不是虚情假意了。
被时晴关怀,那种压抑的情绪仿佛一刹那被放大了,裴知砚还是不说话。
他虽不说话,也没有一丁点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就光是坐在她身边流泪,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块石头。
时晴充满耐心地等待了许久。
等到她觉得自己也都快变成石头,变成雕像了,这尊美人雕塑才低低地开口,哭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还能问你什么?”
还能问什么?
还敢问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句她和计杭的关系,就换来一巴掌。
打也就打了,她还说了那么多冷漠无情的话。
就好像他们只是陌生人,就好像对她来说,除了眼下的对立外,他们不曾有过任何的特殊关系。
他对时晴的恨意出自曾经的爱,是因为被背叛,因为过去的亲密而深深地恨着她。
到现在却发现,他恨到无法释怀的,对时晴来说——
无足轻重。
那些过往,似乎只对他一个人造成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