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引蛇出洞,裴知砚今天也只带了两个助理。
宴会进行到一半,计杭就联系上他,说了药被调换。
裴知砚去寻找时晴,命令助理通知其余下属,紧急召集人手,封楼查人。
被传召来的下属们只隐隐约约听得一句,似乎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可是赶到时,传闻中状况危机的时晴,正推开休息室的门。
她似乎刚刚才洗漱过,身上裹挟着水汽,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腰际,未施脂粉,脸像是雨后茉莉般素净。
时晴如往常般朝他们柔柔一笑,亲切地打了招呼。下属们看见她的发梢还潮湿着,目光都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人心中生疑,但见计杭带着几名亲信静立在走廊尽头待命,便也按下了疑虑。
“知砚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她温声吩咐,“等他醒了,自然会叫你们进去。”
不等回应,她的目光已转向走廊深处,“我还有事要处理,计杭随我来,其他人留在这里。”
计杭恭敬颔首,顺从地走到她身后。
这显然不合规矩。但时晴的性格他们早就领教过,这位女主人兴致一来,让高层随行拎包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裴先生对她千依百顺,从无二话。
既然主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下属哪敢有意见?加之计杭神色如常,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众人就这样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半小时后,半个小时以后,从总部传来急报,他们才惊觉事态异常。
面对如此状况,他们竟仍习惯性的不敢违逆时晴临走前的吩咐,像群无头苍蝇般在房门外干等。
好不容易盼到裴知砚苏醒,却见他什么都不说。
裴知砚没有询问现在的状况,没有关心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有问被时晴带走的那些人。
没有震怒,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指示。
他只是颓然地挥退众人,竟像是心灰意冷一般,让他们暂且退出房间,自己缩在密封空间里。
但是现在正是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该怎么做,他总该说句话啊?!
下属们看着他这副模样,甚至不敢深想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就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都很糟糕。
除了疑似被背叛的裴知砚外,还有裴氏近乎半数的势力。
裴氏遭受的重创,不是计杭一个人能够造成的。
裴知砚生性多疑,向来将权力分散制衡,所有资源最终都牢牢掌控在他一人手中。计杭虽说是二把手,但他一个人还不足以撼动裴氏。
但时晴带走的,是裴氏近乎一半的人手。
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策反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蚕食了裴氏大半的组织,而且不露痕迹。
直到今日,她直接掀开底牌,这件事才浮出水面。
有人为裴氏的未来惶惶不安,也有人暗自觉得这一切早有预兆——毕竟那是时晴,她向来就有这样的能耐。
她似乎本就该是这样的女人。
倒是裴知砚,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显现出了过分的退让和顺从。
他们这些下属一次又一次的旁观裴知砚在时晴面前的模样,除了每次感到震惊以外,心底早就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夫人出院之前,那种态度尚可理解,是豢养金丝雀的宠爱,权贵对玩物的纵容。
自她出院起,一切都变了。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裴知砚,开始毫无底线地退让,就算在人前被践踏尊严,也无甚反应。
他对妻子,并非宠溺,而是尊若神明。
那种态度,毫无底线,近乎卑微。
现在走到这个地步,他总该清醒过来了吧——下属们在心中想着,如果他再不振作起来,裴氏的将来当真岌岌可危。
但他们是相信裴知砚的能力的。
毕竟这个自幼失怙的男人,曾在年少时就一肩担起整个裴氏。那些年他杀伐决断的手段,阴鸷狠厉的作风,至今仍令人胆寒。
唯一的软肋,不过是对时晴病态的痴迷。
如今遭此背叛,或许正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两虎相争,以后的局面,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样啊……——
房间内的裴知砚,不知道他的下属们正在想着什么。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任何人。
房间内一片死寂,他五指死死绞着被单,清晰感受到身体内传来的异样,连最轻微的移动都变成煎熬仿……
这是……?
裴知砚死死咬住嘴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身体内有什么,那种感觉一旦感受到,就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