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砚有心想要她更加了解自己一些,可是她的反应总是那么淡。
就好像是她早就已经了解……或是根本不关心。
裴知砚也想要去更加了解她一些,可越是靠近,就越发现她的性格难以捉摸,他过去对她的判断竟然是如此浅显。
他不了解她——时晴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那样的善良妻子。
他最初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满足小时候的执念,想要抓住照进他人生中的那唯一一道光束。
她应该是善良的,纯粹的——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不,别的都不需要,难道纯粹和善良还不够吗?
到此时裴知砚才发觉,一个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单薄,如此简单的,他想象中的圣女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应该对此失望的。
可是……
裴知砚轻轻抚过卧室靠窗的花瓶,自从半年前开始,他习惯了打理这些昂贵的新鲜花朵,让它们维持最美丽的姿态。
春天了,可供选择的花多了许多。
苍白手指下的花瓣是洁白的,尖端微微泛着粉,裴知砚垂眸看着,渐渐就失了神。
只是在最初,时晴曾和他说过要时时送鲜花,他按样照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维持到今日。
他养成了习惯,和他说这件事的人倒不放在心上。
裴知砚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坐在轮椅上,低垂眼睫,他发觉自己似乎太着迷了。
生活的重心,竟然已有大半都转移到了时晴的身上,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神经,仿佛是为了她活着……
这样不好。
裴知砚正出神,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是时晴回来了。
她今天去了外市,是去处理自家的事。
尹家在这个月初举家搬到国外去居住了,就连家族企业都一起转移了,剩余在国内的部分,都由时晴全部接手来处理。
就为了这一件事,她最近一直忙着。
似乎已经有一两个星期了……他总觉的要更久一点,处理工作都在记挂着她,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因为他的分离焦虑,时晴还每天在两市之间往返,光是单程都要花两个小时以上。
裴知砚心疼她辛苦,可又不愿意主动说让她这段时间就暂住在那边,他私心里一时一刻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毕竟她是第一次去做这样的工作……
裴知砚在心里替自己辩解,他也是担心时晴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他怕她无法应对,在时晴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就连她每天和谁说了话,多看了谁一眼,都会汇报到他这里。
但这些冷冰冰的报告,远不如时晴亲口说的有趣。
每天夜里,时晴都会和裴知砚简单说说一天的工作。
一般都是在关了灯后,裴知砚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幽暗中只要听到时晴的声音就会觉得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薄薄的真丝睡衣隔绝不了体温,她穿着吊带睡衣,雪白的胳膊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鼻腔内萦绕着她身上浮动的香气,怀抱里的身体这么柔软,裴知砚恨不得将时晴吞到骨血中,和自己融为一体。
时晴口中提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裴知砚在听到时,默默在心中和白日交到他的书桌上的汇报对比。
时晴对他非常坦诚,衬托的他更加卑劣。
可以明说吗,两个星期以前,在书房里第一次听到她说要去处理家里的事时,他就已经开始疑神疑鬼,被阴霾缠绕。
时晴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只说好,知道了,却转头就叫人盯着,不止盯时晴,还有她曾经喜欢过那个男人——
裴知砚没有对那个人作任何事,甚至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但关于他的所有事,都会送到他的书桌上。
一行一行,被裴知砚面无表情的审视。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待——潜意识里,裴知砚觉得自己绝不会那么幸运,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他等待着某一日一切都被毁掉。
裴知砚并没有发觉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许过于强烈的掌控欲,和需要操控一切事发展的扭曲执念,都是因此而起。
裴知砚简直没法想象,他竟然真的会放时晴离开。
每一天,一大半的时间,她没有呆在家里,只有睡觉的时间会回来,放在过去,裴知砚绝不会同意。
就算现在,他也每天心情极度阴晴不定,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
能将他的情绪安抚住的就是每晚惯例的谈话时间,听到时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白天的事,他那无法自控的情绪,就仿佛被顺着抚摸,渐渐被安抚下去。
夜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