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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眼眸,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时晴。

    她穿着的是睡袍,此刻衣襟散开,露出一痕雪色,在黑发的映衬下白得刺目。长发如泼墨般蜿蜒披散在床榻上,衬得她像一尊精致的白瓷人偶。

    那张脸上仍挂着镇定且温和的浅笑,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一定是一个极度幸福的人才能看到的美景。

    良好的睡眠,美丽的妻子,安逸的早晨——

    裴知砚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恢复成那种近乎无声的静谧状态。

    这段沉默的时间持续的太久了,久到时晴开始忖度自己是否该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时,裴知砚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掀起的眼睫下,乌黑眼瞳泛着晦暗的光,声音平稳的听不出情绪。

    他说:“你很习惯吗?”

    很习惯吗,不意外吗?遇到这样的场面,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样子,反而这么从容吗?

    时晴:“……”

    拜托,明明被搂着不放的人是她,怎么他诘问起来了?

    而且。

    这话里的酸味快要溢出来了。

    她那敏感多思的新任丈夫,简直像是一颗随时能被踩到爆炸的地雷,你根本没法辨别,哪一句话或触动他的神经。

    偏偏,他说这样的话时,态度还如此坦然,摆着一副不染人间烟火般的冷脸,语调平静,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却暗藏着汹涌的浪流。

    时晴都快被他逗笑了。

    她倒是想要询问一句,“难道你是在嫉妒?”但想一想裴知砚那极度敏感容易破防的性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慢悠悠地笑着,“总会习惯的不是吗?你又不是别人,我们是合法夫妻呀。”

    她这话倒是说得轻飘飘的,好像不需要任何思考。

    “不是别人”、“夫妻”……

    裴知砚在心底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心跳蓦地停滞了一瞬,脸却慢慢的黑了下来。

    他和时晴,算是什么夫妻?

    同床共枕不过月余的夫妻?从不亲密的夫妻?朝夕相对却互不了解的夫妻吗?

    近来她越发肆无忌惮了,总是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似有若无的撩拨他。

    裴知砚再清楚不过,这并非刻意引诱,而是吃准了他会克制的恶作剧。

    现在她还这般自然地将把夫妻挂在嘴边——这本该是他求之不得的,甚至觉得只是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维持现状就好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忽然刺伤了他。

    “夫妻”,“习惯就好”……

    这句话里,有几个词语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恶劣的捉弄?

    明明已经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来这么招惹他?

    这种玩笑是可以随便开的吗——

    是她太过轻浮,谁都可以……还是在她眼里,他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她视他如小猫小狗般无害,笃定他不会伤害她,所以就连这样的事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在裴知砚的心里,一个女人不会拿这种事和一个男人开玩笑,因此时晴只能是完全没有把他当成男人。

    就算已经是这样的距离,她也丝毫不害怕?

    自尊被刺穿的痛楚混合着酸涩,在胸腔里翻涌。那被轻视的屈辱,那被挑衅的躁动,混作一团在血液里灼烧。

    裴知砚的面色阴沉如墨,眸光深沉如漩涡,深深望着时晴。

    时晴:“……”

    她发觉她有的时候真的难以理解——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在转瞬之间就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裴知砚的思维逻辑是偏离常理的,像一条阴暗潮湿的隧道,无论什么起点,总能够让他偏移延伸到最扭曲阴翳的目的地,继而开始源源不绝产生莫名其妙的恨意。

    是因为童年过于不幸,所以丧失了往好的方向想像的能力?

    明明解释了,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时晴深深叹了一口气,再让裴知砚思考下去,他还不知道能发散到哪里去。

    索性不要解释了。

    她伸出手,搭在裴知砚的肩上,趁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把将他压回自己的胸口。

    她说:“好了,好了,别想了。”

    手指下的肌肉一刹那紧绷,如同石头般坚硬,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胳膊上跳动的经络,他乱了节拍的鼻息喷在肌肤上,焐热了心口。

    “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想那么多。”

    时晴打了个哈欠,散漫安抚着自己神经质的丈夫,“别总是那么多疑,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因为是你,才没必要惊讶的啊。”

    “因为……是我?”

    一开口避无可避的碰到她的肌肤,裴知砚立刻闭上了嘴。

    “是啊,说了这么多次,还想要我再说几次呢?”时晴低垂下眼睛,望着怀里的黑色发顶,“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就是想听我亲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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