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一个很擅长照顾别人感受的人,也很擅长观察和发觉。
作为一些煽情的手段,调情的前戏,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撩拨——既不过火到让人警觉,又足以搅乱一池春水。
裴知砚显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躁动从何而来。
手腕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酥麻感一直从指尖传到心脏的位置,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咎于被冒犯的不悦,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他知道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因为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被撩拨到情动,心跳失序,像他这样自尊心极高,又小心眼的家伙,大概会破防吧。
时晴也就是欺负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女人。
掌控一个不愿意失控,习惯性想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赶在裴知砚的忍耐到达限度之前,时晴丢开他的手,纤白的手指抚上太阳穴,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裴知砚,我的头好晕啊。”
裴知砚未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挥手对手下吩咐,“找医生来给我太太做检查。”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哑意。
两名手下立即上前。
时晴被扶着,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一人小心翼翼地托住时晴的后背,另一人眼明手快地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时晴顺势倚靠回去,指尖仍虚虚按着额角,做眩晕不适状,还偷偷掀起眼帘,瞥着裴知砚的方向。
裴知砚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在探究,在不解,却全都压抑在心里。
一群医生围过来,开始给时晴做详细的检查,时晴故作虚弱,一一配合,期间时不时看几眼裴知砚,裴知砚已经恢复常态,指尖转着佛珠。
眼睫低垂,神色淡然,飘逸出尘。
有意思。
他果然是一个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即便察觉到异样也绝不表露分毫的男人。
她想起小说里那些情节,原女主和拜金男藕断丝连,他面不改色,原女主不愿意和他见面,拒绝与他出席晚宴,他没说一句,最后原女主以死相逼离婚,他也只是沉默的签字。
既然小说写了,原女主的那些行为于他而言是一种伤害和羞辱,把他的真心践踏,他都一声不吭,不就说明,他是一个异常能够忍耐的人吗?
既然精神上的羞辱他都能全盘接受,那么这样试探性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微不足道了?
他又怎会为这点小小的戏弄而动怒呢。
时晴玩角色扮演有些上瘾了。
装头晕,装偷看他,被他发现,当然都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知砚多疑,他对尹晴并没有多了解,但仅有的接触中,已经足以让他对她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
天真愚蠢,骄纵任性的千金,肤浅又爱耍小性子。
她会装头晕,在他的预估内,而偷偷窥视他的小动作,更是被他尽收与眼底。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即便看穿她的把戏,这个男人也也不会说破,不动声色地陪她演完这场戏。
而她也在陪他演,故意让裴知砚以为看出了她又在矫揉造作。
裴知砚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纵容着她,陪她演戏,露出微妙的优越感和游刃有余的神态。
好有意思。
时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任由医生检查。反正按照原著设定,就算她再嚣张跋扈,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医生做完检查,“裴先生,尹小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
“是么?”
裴知砚摩挲着玉珠,目光深深落在时晴身上。
“可是我就是不舒服啊。”
时晴张开就来,她和洛舸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作精什么样,她太了解了,她懒洋洋开口,“我要你陪我,你让他们都走开,就你一个留在这里。”
嚯!颐指气使的态度,竟然比过去更加过分了!
裴知砚的手下们望向裴知砚,他转着佛珠,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都到外面等我。”
“裴爷……?”
“让他们走远一点,我不喜欢别人围在门口。”
裴知砚掀起眼帘,“没有听见尹小姐的吩咐吗?”
片刻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间的空间有些过于大了,沉默在空间内弥漫开来。
裴知砚沉默,只坐在原处,时晴倚在床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在他的眉目间游走,他不开口,她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裴知砚先打破沉默。
“你又在闹脾气?”
他的语气一派纵容,仿佛在包容着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