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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手串,正垂着眼睫,仿佛在出神。

    站着好几个人的病房,竟然安静到没有一丝声。

    中断这种死寂氛围的是时晴的脚步声,听到她靠近,裴知砚终于回神,淡淡抬眼,“检查完了?”

    “嗯。”时晴挥了挥手中的报告,“医生说,已经没有问题了。”

    “是么?”他不置可否,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必要再看了吧。”时晴轻飘飘的拒绝,把报告放到一边,坐到病床边,“什么时候办理出院手续?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裴知砚没有说话,眸光落在报告方向。

    旁边的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时晴不为所动,“医生说,我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需要好好静养,要保持好心情,对吧?”

    她说着,瞥向站在入门处排排站的几个医生,挑了挑眉。

    过了好一会,领头的医生才战战兢兢的回答。

    “……是尹小姐说的这样。”

    “这样么。”裴知砚摸着手串,指尖轻捻,“你们几个,帮尹小姐收拾行李。”

    竟然就真的这么轻轻放过了。

    几个医生心中震惊,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尹小姐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裴知砚的请求,还是两次,而裴先生竟然真的没有生气?

    果然裴先生宠爱妻子是真的。

    手下们更是死死低着头,生怕泄露了脸上的难以置信。

    他们跟随了裴知砚多年,对他的手段是最了解不过的,知道他有多么的冷酷毒辣,说一不二。

    之前裴知砚虽说宠爱娇妻,可尹晴恐惧他的事业,讨厌与他有交际,因此他们这些手下,也仅仅只对她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要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金钱,财产,全都奉上,挥霍无度。

    可偏偏这个被娇宠到极致的女人,却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给他。

    她不愿意与裴知砚亲近,拒绝出席所有宴会场合,被娇养在家中,更令人费解的是,裴知砚竟也纵容着她这般任性,从不强求她露面。

    这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宠爱,与此刻亲眼所见的画面相比,却都显得微不足道。

    金钱什么的只是数字,挥霍无度又算什么?

    裴先生对夫人,连自己一贯的准则都可以打破——这才是令人心惊的宠爱,需要重新评估夫人在裴先生心中的地位。

    看来,他们必须对时晴更加尊重一些。

    以后尹小姐在场的时候,除非裴先生明确指示,否则全都听尹小姐的。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时晴看着他们把行李箱搬出病房,房间变得空荡后,忽然望见了床头柜上方摆放的花瓶。

    是她还没有醒过来时,裴知砚就命人送来的,从国外空运而来的新鲜兰花。

    舒展的花瓣上,蒙着细密的水雾,价值连城的花朵需要半个小时撒一次水维持娇嫩,象牙白的边缘点缀着一抹晕染开的淡紫,淡雅精致。

    她看见这花,露出笑容,“把花也包起来,我要带回去。”

    立刻有人上前,将花朵沁水的根茎处理好,仔细用包装纸包起来,整理成捧花的模样,抱在怀里。

    时晴上前,从手下手里接过话花束,转头递交到裴知砚的手里。

    裴知砚抬起眼。

    从刚才时晴开口要花,到后来手下包花束,她从手下手里接过花——裴知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的方向。

    等到时晴转头走过来,他也没有转开视线。

    黑色碎发落在眼前,淡漠晦暗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她。

    “给你。”

    时晴将花塞到裴知砚的怀里,包花纸蹭过他膝头的毯子,发出簌簌的声音,“你帮我拿吧,这花我喜欢,交给别人不放心。”

    周围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时晴却仿佛听到了大大小小的抽气声——发自他们心底。

    她全然无视周遭人的目光,只含笑凝视着裴知砚。

    方才在病床前两人是平视,现在她起身,裴知砚依旧坐在轮椅上,就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的乌发柔顺,黑到浓稠,淡蓝紫的花,花枝半掩着他的下颌,愈发显出一种风露轻愁,清冷易碎的美。

    那病恹恹的神色,反而给他更加增添了一些破碎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朦胧见,鬼灯一线,显出桃花面。

    周围的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屏息望着裴知砚竟真将花束揽在怀中。

    助理推动他的轮椅向前,轮椅碾过地毯的闷响里,出了病房。

    医院外,几辆漆黑的厢型轿车早就已经停好,裴知砚的手下熟稔的收起轮椅,为裴知砚打开车门,这套流程已经做过无数遍,却在时晴也钻到后座上时,被打断了。

    她贴着裴知砚坐下,扣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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